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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冰烬的终章(2 / 2)

““永冻之躯”……让我本尊的气息……与冰分身……如出一辙。”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消耗着巨大的力气,“从始至终……与你对战的……就是我本人。那断臂……也是真的。”

用真实的、惨重的代价,去铺垫一个让对方深信不疑的“假象”。当对手以为识破了分身,将注意力与杀招转向“身后”时,真正的杀机,却一直停留在“原点”,停留在那具被认为已经“被解决”的残破身躯之上。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战术。赌上自己的一条手臂,赌上对方的高傲与惯性思维,赌上那一瞬间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鲜血,从叶夏凌右肩的恐怖伤口边缘不断渗出,顺着残破的衣襟滴落;更多的血沫,随着她费力的呼吸,从嘴角溢出。为了营造最真实的“假死”状态,她甚至强行压抑了部分生命反应,此刻伤势全面反噬,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成功了。那一剑,精准地刺穿了辉澜玲月的心脏,并将最致命的“冰之永极”之力,注入了其核心。

然而——

“嗬……嗬……”濒死的、漏风般的声音,从辉澜玲月喉咙里挤出。她那原本黯淡的瞳孔,猛地收缩,竟然重新凝聚起一丝骇人的、回光返照般的凶光!

“那……那又如何!!!”

一声凄厉的、混杂着无尽怨恨与不屈的尖啸,从她胸腔爆发!与此同时,一股远超先前任何时刻的、如同垂死恒星爆发般的狂暴能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银色的能量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距离最近的叶夏凌首当其冲,根本无力抵挡,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出去,再次撞在洞壁之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彻底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吼——!!”

先前被冰晶反噬、短暂蛰伏的银龙,感应到主人濒死的疯狂与召唤,发出悲愤欲绝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强行撞开洞内残留的寒冰阻隔,带着一身伤痕与冰屑,重新回到了辉澜玲月身边,用头颅和身躯勉强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辉澜玲月单手死死捂住胸前贯穿的剑伤——叶夏凌的剑在爆发时已被震飞——另一只手颤抖着抓住银龙的鳞甲,才勉强没有倒下。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内脏碎块,银色华贵的铠甲破碎不堪,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执念。

“咳……A级强者……失去心脏……不代表……就会死亡!”她盯着远处瘫软在地、似乎已无力再战的叶夏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残酷的宣告,“只要灵能……尚未枯竭……只要意志不灭……便可……重聚心源!”

她沾染着银血的左手艰难抬起,五指张开,对准叶夏凌的方向。残存的、依旧庞大的灵能开始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同时,银龙的本体,以及她压榨最后生命与灵能幻化出的两条略显虚幻、却依旧凶悍的银龙虚影,齐齐发出怒吼,龙威与杀意再次锁定了叶夏凌!

“这个世界……还没有……B级的蝼蚁……击败A级的先例!”辉澜玲月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诅咒,“单打独斗……你不可能赢我!今日……我纵是燃尽一切……也要将你……拖入地狱!”

三条银龙,一实两虚,呈品字形,携带着辉澜玲月最后的、玉石俱焚的意志,撕裂寒气,朝着气息奄奄的叶夏凌猛扑而去!这是她凝聚了残存所有力量的一击,势要将叶夏凌连同她周围的空间,一起彻底湮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郁,近乎实质地笼罩下来。

瘫倒在冰壁下的叶夏凌,视野模糊,身体如同散了架,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灵灵的呼唤在意识深处焦急万分,却显得遥远。辉澜玲月的嘶吼与银龙的咆哮,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

要结束了吗?拼尽一切,断去一臂,重创其心,终究……还是无法跨越那道鸿沟吗?

邵熙恒在峰顶独自面对雷云的身影,蓦然划过脑海。

不。

不能结束在这里。

“那……这个先例……”一个微弱,却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暗流般坚定的声音,从她染血的唇间挤出。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她颤抖的左手,竟然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再次抬了起来,向着不远处斜插在冰面上的“冰辉霜尽”抓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剑柄的刹那,某种联系重新建立。

“就由我……来开创!!!”

最后一声呐喊,榨干了她肺腑间所有的空气与力量!冰蓝色的光芒,不再是从她体内爆发,而是仿佛从她与极冰洞、与手中神剑、与灵魂契约的灵狐本源最深处,同时共鸣、共振而喷薄!

“冰辉霜尽”嗡鸣着飞入她掌心,剑身之上,那古老的纹路亮到了极致,仿佛有冰河在其中奔流!万丈冰蓝光华,并不炽热,却带着冻结灵魂、洞彻虚妄的凛然威严,以她为中心绽放!

““凤力天散”!”

并非攻击,而是最后的、倾注了她所有领悟与信念的干扰与偏转之力!无形的冰风之力呈扇形扩散,轻柔却坚韧地拂过迎面扑来的三条银龙。

最两侧由灵能幻化的银龙虚影,首当其冲,轨迹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偏移,如同撞入了无形的冰之泥沼,怒吼着冲向了旁边的洞壁,炸开漫天冰屑。

但中间那银龙本尊,实力最为强横,意志与辉澜玲月绑定最深,仅仅只是被这股力量影响得身躯微微一滞,龙瞳中凶光更盛,瞬间便强行调整过来,毁灭的龙息已然在喉咙深处点亮,庞大的龙爪撕裂寒风,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叶夏凌当头拍下!这一击,足以将她残破的身躯彻底拍成肉泥!

辉澜玲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合着痛楚与快意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然而,就在银龙巨爪即将临体的刹那——

叶夏凌残破的身躯,如同被龙爪拍击的劲风提前吹拂,又像是她自己主动迎上,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方式,“碎”了。

不是被击中而破碎,而是自行化作了万千片晶莹剔透、折射着冰蓝光华的冰晶碎屑!

银龙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拍在了这些碎屑之上,却如同拍中了一片虚无的光影,狂暴的力量大部分透体而过,轰击在后面的冰壁上,引发剧烈震动。只有少部分力量,作用于那些冰晶碎屑,却诡异地没有将其湮灭,反而像是提供了一股反向的、推射的力量!

下一刻,那漫天飞舞的、蕴含着叶夏凌最后意志与生命气息的冰晶碎屑,并没有消散,而是借着银龙攻击的余波与反冲之力,如同一场逆向的、璀璨而致命的冰风暴,朝着不远处的辉澜玲月,骤然席卷、汇聚!

快!太快了!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叶夏凌碎身,到冰晶风暴反卷,几乎是银龙攻击落空的同一瞬间!

辉澜玲月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彻底僵住,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她刚刚释放了所有力量催动最后一击,身体正处于最空虚、反应最迟钝的时刻,银龙也刚刚完成攻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蕴含着叶夏凌所有一切的冰蓝风暴,在自己眼前骤然凝聚、塑形——重新显化出叶夏凌那缺失右臂、浑身浴血、却左手持剑的残破身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几乎是面对面!

叶夏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辉澜玲月惊骇欲绝的脸。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终结的平静,以及深处那一丝为守护而战的灼热。

她左手握着的“冰辉霜尽”,剑身光华尽数内敛,只余剑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芒,随着她凝聚成形的动作,自然而然地、笔直地向前递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喊出招式之名。

只是简单的一刺。

划过因惊愕而微微抬起的肩胛,穿透脖颈与头颅连接的致命之处,冰冷的剑锋自后颈透出,带出一溜混合着银、金、红的奇异血珠与冰晶。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辉澜玲月眼中的惊骇、不甘、暴怒、茫然……所有情绪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寸寸破裂、消散。最后残留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黑暗。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嗬”声。

支撑着她的银龙,发出一声悲恸至极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化作无数银色光点,连同那两条撞在墙上的虚影一起,开始缓缓消散。

叶夏凌的手臂无力垂下,“冰辉霜尽”“哐当”一声掉落在冰面上。她踉跄一步,几乎与辉澜玲月同时,向着冰冷的地面倒去。

但在彻底倒下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偏头,看向那双已然失去所有神采的银色瞳孔,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是……你输了……”

“辉澜……玲月……”

话音落下,她的世界,彻底被黑暗与冰冷吞噬。残破的身躯,终于倒在极冰洞万载不化的寒冰之上,鲜血无声地蔓延开来。

洞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唯有那柄掉落在地的“冰辉霜尽”,仍在散发着幽幽的、不屈的蓝光,映照着这场惨烈对决的终局。

银龙的攻击正中少女的身躯,叶夏凌此刻四肢尽断,已经完全是在苟延残喘,巨大的能量消耗让她昏死过去。

但她还是赢了,跨越巨大的等级鸿沟,完全击败了辉澜玲月,达到了过往任何人都不曾成功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