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又绕了回来——现有的生产队模式,面对这种需要集中力量、统一标准、大规模协作的任务,显得力不从心。
林晚知道,是时候把那个构想正式提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福满和陆远征,语气郑重:“村长,陆大哥,周叔,靠山屯要想完成这个任务,还想以后有更大的发展,光靠老法子不行了。我觉得,咱们是时候成立‘靠山屯农业生产合作社’了。”
“合作社?”李福满对这个词不算陌生,早些年也搞过互助组、初级社,但后来都散了。他有些迟疑,“晚丫头,这合作社……具体咋搞?跟以前一样?”
“不,跟以前不一样。”林晚目光坚定,她早就结合系统里关于集体经济组织的知识和当前的政策,反复思考过,“我的想法是,咱们成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集体经营、按劳分配的合作组织。”
她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画,详细阐述她的构想:
“首先,是土地和生产资料。社员以自家的土地承包权、以及牲畜、大型农具这些入股合作社。土地由合作社统一规划、统一经营。比如,把适合育苗的向阳坡地集中起来做苗床;把肥沃的平地集中起来种高产主粮;贫瘠点的山地可以统一规划种果树或者经济林木。”
李福满听着,微微点头。土地零散确实是制约发展的一个大问题。
“其次是劳动力。”林晚继续说,“社员也是合作社的劳动力。合作社根据生产需要,设立不同的专业队,比如粮食种植队、种苗培育队、畜牧养殖队,以后还可以有农产品加工队、基建队等等。社员根据自己的特长和合作社的安排,进入不同的队伍干活,按完成的工作量和质量记工分。”
“这个好!”周叔眼睛一亮,“专业化!种地的专门研究咋高产,育苗的专门研究咋出好苗,比现在啥都干,啥都不精强!”
“第三是管理和分配。”林晚说道,“合作社成立管理委员会,由社员大会选举产生。村长您德高望重,可以担任社长,负责全面工作。设副社长,分管生产、技术、财务等。年底,合作社的总收入,扣除掉国家税收、集体提留,剩下的部分,按照社员的工分进行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她特别强调:“而且,除了按工分分配,年底还可以根据盈利情况,拿出一定比例,按照大家入股的土地和资产进行分红!这样,既体现了按劳分配,也照顾了资产入股的利益,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陆远征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此刻开口道:“这个分配方式比较合理。既能鼓励劳动,也能让拿出家底的社员安心。”
李福满听得心潮澎湃。这合作社的架子一搭起来,脉络清晰,权责分明,尤其是那个按劳分配加按股分红,让他感觉心里有了底。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大锅饭”!
“那……这种苗任务?”李福满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成立合作社,就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这种任务!”林晚语气铿锵,“合作社可以集中全屯最好的土地和资源,建立专业的种苗培育基地,采用统一的、先进的技术标准进行管理。需要塑料薄膜,合作社统一采购,集中使用,效益最大化!需要人力,由种苗培育队统一调度,避免窝工和浪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和资源内,爆发出最大的能量,去攻克五万斤种苗这个堡垒!”
她描绘的蓝图,让昏暗的队部仿佛都亮堂了起来。
李福满仿佛已经看到,土地连成片,专业队伍分工协作,现代化的育苗基地里绿意盎然……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好!好啊!”李福满激动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晚丫头,你这脑子,真是……真是够用!这合作社,我看行!”
周叔也抚着胡子笑:“要是真这么搞,咱们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跟着再干一番事业呢!”
陆远征看着林晚,她站在桌前,身形依旧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智慧,为这个困顿的小山村勾勒出清晰的未来。他沉声开口:“章程要尽快细化,尤其是土地入股、资产折价和分配方案,必须清晰明了,让社员看得懂,心里踏实。”
“对!远征说得对!”李福满停下脚步,“这事关家家户户的切身利益,必须弄得明明白白,不能有半点含糊!晚丫头,章程这块,你多费心,和周叔一起,尽快拿出个详细的草案来!”
他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给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等章程弄好了,咱们就开全体社员大会!把这事,跟老少爷们儿、姑娘媳妇们说清楚!只要大部分人都同意,咱们这‘靠山屯农业生产合作社’,就正式开张!”
林晚看着斗志昂扬的几人,心里也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