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屯牌”这名字定下来,就像给合作社打了鸡血。连着好几天,大伙儿聚在一块儿说的都是这事儿。
“咱这粉条往后可是有牌面的了!”
“那可不,听说要印在油纸上,正经包装哩!”
可这股兴奋劲儿没持续两天,就被冷冰冰的现实给拍醒了。
仓库院里那几口大锅,从早到晚就没歇过火。妇女们天不亮就来,月亮挂树梢了还在忙活。胳膊酸了,腰杆直不起来了,可晾粉架子上的空缺,眼瞅着就是填不满。
李福满蹲在仓库门槛上,瞅着周会计递过来的单子,眉头能夹死苍蝇。
“县供销社老陈刚托人捎话来,说咱们要是再供不上货,他那边的柜台可就留不住了。”周会计压着声儿说,“钱老板那边催得更紧,一天打发人来问三遍。”
王老倔闷头抽着烟袋,半晌憋出一句:“这他娘的不是逼死人吗?咱就是把手剁了当粉条下锅,也赶不出这么多啊!”
林晚和陆远征刚从地里看红薯秧回来,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翠花婶正扯着嗓子指挥人,声音都哑了。
“晚丫头,你可回来了!”李福满像见了救星,赶紧把单子递过去,“你瞅瞅,这、这可咋整?”
林晚扫了一眼订单数量,心里也是一沉。她知道产能吃紧,没想到紧到这个地步。
“村长,光靠现在这么硬熬不是办法。”林晚看着院子里那些熬得眼睛发红的婶子姑娘们,心里不好受,“人不是机器,这么干下去要累垮的。”
“那咋办?订单总不能退了吧?”王老倔急得直搓手。
陆远征突然开口:“粉条晾晒太占地方。”
这话点醒了林晚。她抬眼看了看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远征哥说得对。咱们现在最大的瓶颈,一个是漏粉慢,一个是晾晒地方不够。”
她走到一口大锅前,拿起那个用了好些年的旧漏粉瓢。这瓢底上就七八个孔,一次只能漏一小撮粉条,确实费时费力。
“给我一晚上时间。”林晚掂量着那个旧瓢,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改进一下。”
李福满现在对林晚是百分百信任:“成!需要啥材料你尽管说!”
“不用啥金贵东西。”林晚笑笑,“找块薄铁皮,再寻个细钉子就成。”
这边正说着,张丽丽挎着个小布包扭搭扭搭地进来了。一看院里这阵仗,她捏着鼻子撇撇嘴:“哎哟喂,这粉条味儿熏得人头疼。要我说啊,接不了那么多订单就别硬撑,省得耽误人家正经生意。”
翠花婶正憋着火呢,一听这话就炸了:“嫌味儿大你别来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也来漏两锅粉条试试?”
张丽丽被怼得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我这不是来帮忙记账了吗?”说着还真从布包里掏出个本子,找了个离锅灶最远的角落坐下。
林晚懒得搭理她,跟陆远征比划着漏粉瓢的改进方案。她想着把孔数增加,排列方式也改改,说不定能提高效率。
说干就干。当晚,林晚就借着煤油灯的光,在知青点的院子里捣鼓起来。陆远征不知从哪弄来块合适的铁皮,又找来根磨尖的钉子。
“这里钻孔要密一些,但是不能太大,不然粉条就粗了。”林晚一边画线一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