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征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工具。他手稳，力道匀，照着林晚画的线，一个个小孔慢慢敲打出来。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轻响。
周小兰端了碗热水过来，看见这情形，小声跟林晚说：“晚姐，远征哥手真巧。”
林晚抬头看了眼专注敲打的陆远征，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心里莫名地踏实了几分。
新漏粉瓢做好已经是后半夜。林晚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效果，陆远征二话不说，陪着她又去了仓库院。
灶火重新燃起，新瓢下水一试，效果立竿见影！
原先一瓢下去只能出七八根粉条，现在密密麻麻的小孔里，粉条像雨丝一样倾泻而下，又匀又细，速度起码快了一倍！
“成了！”周小兰惊喜地叫出声。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陆远征，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李福满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看到这情景，困劲儿立马没了：“好！好啊！这下可解决大问题了！”
漏粉的问题解决了，可晾晒的地方还是不够。林晚盯着院里密密麻麻的粉条架子发愁。
“要是能往高处发展就好了。”她自言自语。
陆远征抬头看了看：“搭二层架子。”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林晚。对啊，平面不够，立体来凑！
第二天天刚亮，合作社的男劳力们就动起来了。砍竹子、锯木头，照着林晚画的草图，在原有架子上加高，搭起了简易的二层晾晒架。虽然爬上爬下费点事，但一下子多出来小一半的晾晒面积。
张丽丽来上工的时候，看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她本来还想看笑话，没想到一晚上功夫，人家连二层楼都盖起来了！
“这、这能结实吗？别塌了砸着人。”她阴阳怪气地说。
正好铁柱扛着根粗竹竿经过，憨声憨气地回了一句：“丽丽姐放心，远征哥检查过了，结实着呢！你要不信，上去试试？”
周围几个年轻后生憋不住笑出声。张丽丽脸一阵红一阵白，跺跺脚走了。
改进后的漏粉瓢加上双层晾晒架，产能眼看着就上来了。看着晾架上越来越满的粉条，李福满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天下午，李二狗风风火火地从县里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嚷嚷：“不好了！我在集上看见有人卖跟咱差不多的粉条，也说是‘靠山屯’的！”
“啥？”李福满心里咯噔一下。
林晚和陆远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