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湾的晨雾尚未散尽,38 军的营地就已响起集合号,战士们的草绿色军装沾着海风带来的盐霜,背包上的树枝伪装换了滇南特有的蕨类植物,刺刀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任天侠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前,手里捏着中央军委的急电,身后的地图上,钦州至滇南的路线被红笔勾勒得格外醒目:“同志们,钦州战役大获全胜,但国民党第 8 军、第 26 军残部逃往滇南,企图依托边境地形负隅顽抗,甚至逃入越南!”
夏清萍快步走来,将一份标注详尽的滇南地形图铺在木板上,地图边缘粘着几片干枯的树叶,是滇桂黔边纵队送来的信物:“军长,49 军已从百色出发,沿右江向文山推进;滇桂黔边纵队 3 支队已控制蒙自外围据点,等待我们会师,形成合围之势。”
张守义擦了擦脸上的尘土,军装袖口的 “114 师” 布标有些磨损,他肩上的高射机枪零件用布包好,眼神坚定:“军长,114 师已检修完所有防空武器,滇南多山地,飞机活动受限,但我们仍会布设防空哨,确保补给线安全!”
陈明远指着地图上的喀斯特山地,指尖划过标注 “瘴气区” 的虚线:“军长,滇南与广西地形不同,山地陡峭、雨林茂密,还有多处瘴气区,少数民族村寨多沿河谷分布,我已标注出安全行军路线,需请当地老乡带路。”
谷士聪手里拿着几袋草药,递到各师指挥员手中:“这是滇桂黔边纵队送来的防瘴气草药,煮水喝能预防疟疾,战士们行军时要随身携带,还有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政治部已印发手册,务必尊重当地百姓!”
任天侠拔出指挥刀,指向西南方向,刀身映着晨光:“命令部队,兵分两路进军滇南!112 师、113 师为左路,沿钦廉公路西进,经防城、靖西进入滇东南;114 师、151 师为右路,配合 49 军,沿文山至蒙自公路推进,务必在十日之内抵达蒙自外围!”
部队出发时,钦州百姓夹道送行,壮族老乡抬着装满米酒的陶罐,苗族妇女将绣着吉祥图案的红布条系在战士们的枪托上:“解放军同志,一路平安,早点解放滇南!”
战士们接过米酒,一饮而尽,王小虎的狙击步枪枪托上,除了苗族红布条,又多了钦州老乡送的贝壳,他摩挲着贝壳,眼神里满是斗志:“放心吧老乡,我们一定把反动派赶出去!”
左路部队行进至靖西境内时,山地愈发陡峭,公路被国民党残部破坏,战士们只能沿着山间小路前进,裤腿被荆棘划破,沾满泥土和草叶。
一名年轻战士脚下打滑,险些摔下悬崖,身边的战友立刻伸手拉住他,两人紧紧抓着岩壁上的藤蔓,喘着粗气:“小心点,这山路太陡了,跟着队伍别掉队!”
沿途的壮族村寨里,老乡们看到解放军路过,纷纷拿出玉米、红薯,一名壮族老汉牵着一头水牛走来:“同志,这头牛给你们拉物资,滇南的山路难走,有牛能省点力气!”
113 师师长张克昌握着老汉的手,感激地说:“大爷,谢谢您,但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百姓的东西,您的心意我们领了,物资我们自己能扛!”
老汉执拗地把牛缰绳塞到张克昌手里:“你们是为我们打仗,这点东西算什么,牛跟着你们,还能帮着踩平小路!”
右路部队与 49 军 146 师在文山会师,两支部队的战士们相互拥抱,交换着缴获的战利品,49 军师长指着滇南地图:“任军长,国民党第 8 军主力盘踞在蒙自、个旧一带,依托锡矿坑道构筑工事,滇桂黔边纵队已在红河沿岸牵制敌军。”
任天侠点点头,与 49 军师长商议作战计划:“114 师配合你们肃清文山至蒙自的残敌,151 师穿插至红河下游,切断敌军逃向越南的水路,咱们南北夹击,瓮中捉鳖!”
行进至红河岸边时,滇桂黔边纵队的游击队员早已等候在渡口,他们穿着黑色土布短褂,腰间别着土制手榴弹,脸上涂着草木灰:“任军长,我们已控制渡口,备好竹筏,红河水流湍急,我们带你们渡江!”
夏清萍跟着游击队员登上竹筏,看着湍急的红河水面,水流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她握紧竹篙,眼神专注:“老乡,辛苦你们了,渡江时要注意安全。”
游击队员笑着说:“夏参谋长放心,我们在红河上撑了十几年竹筏,闭着眼睛都能渡江,反动派想凭红河挡我们,做梦!”
渡江过程中,突然遭遇国民党残部的炮击,炮弹落在江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竹筏剧烈晃动,一名游击队员险些落水,陈明远立刻伸手将他拉稳:“小心!抓紧竹篙!”
李建国带领炮兵连快速架设山炮,炮口对准对岸的敌军炮兵阵地:“目标对岸炮位,距离三千米,修正量三密位,放!”
“轰!” 山炮轰鸣,炮弹准确命中目标,敌军的炮击戛然而止,游击队员趁机加快划桨速度,竹筏如离弦之箭般驶向对岸。
部队渡江后,进入滇南的雨林地带,枝叶茂密如伞,阳光难以穿透,地面潮湿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瘴气的味道,战士们纷纷戴上用草药浸泡过的口罩,预防瘴气中毒。
陈明远边走边观察地形,手里的地图不断标注着新的路线:“军长,雨林里瘴气重,不能长时间停留,前面有个彝族村寨,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补充水源和草药。”
彝族村寨里,村民们穿着绣花的彝族服饰,女子的百褶裙色彩鲜艳,男子的青布包头缠着红缨,看到解放军到来,纷纷走出竹楼,端出米酒和荞麦饼:“解放军同志,快进屋歇歇,喝碗米酒驱驱瘴气!”
村长老者握着任天侠的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国民党军在村里抢粮抢物,还抓壮丁,你们来了,我们就有救了,我们派向导带你们穿过雨林!”
一名彝族青年穿着麂皮马甲,腰间挂着猎刀,走到任天侠面前,敬了个军礼:“军长,我叫阿黑,熟悉雨林的每一条路,我带你们去蒙自!”
任天侠拍了拍阿黑的肩膀:“谢谢你,阿黑,有你带路,我们就能更快找到反动派!”
在阿黑的带领下,部队穿过茂密的雨林,避开了多处瘴气区和国民党军的暗哨,途中,阿黑还教战士们识别可食用的野果和解毒的草药:“这种红果子能解渴,这种草能解蛇毒,雨林里危险多,跟着我别乱走。”
王小虎跟在阿黑身后,手里的狙击步枪始终保持警戒,他发现雨林中隐藏着国民党军的暗哨,立刻示意队伍停下,悄悄举起狙击步枪,瞄准镜对准暗哨的头部,手指轻轻扣动扳机,暗哨应声倒地,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阿黑对王小虎竖起大拇指:“同志,你真厉害!像我们彝族的神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