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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凌晨。承德,日军独立混成第11旅团临时集结地。
天还没亮透,驻扎在城郊各处的部队已经忙碌起来。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士兵们从借宿的民房和帐篷里钻出来,在晨雾中列队。有人蹲在路边啃着冷饭团,有人最后一次检查绑腿和皮鞋,有人沉默地抽着烟,烟头的红光在灰蒙蒙的黎明里一明一灭。脚步声、口令声、马匹的响鼻和铁蹄刨地的声响,在承德城东的旷野上汇成一片低沉的嘈杂。
骑兵第11中队是最先出发的。中队长森泽虎归少佐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马上,军刀挂在鞍侧。他勒住缰绳,回身望了一眼身后一里开外那片黑压压的步兵队列,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又是给步兵当眼睛的活儿。他抬手示意,百余名骑兵催动战马,马蹄踏碎了晨露,卷起一溜烟尘,沿着公路向南面的山脊线散开,消失在晨雾中。
紧接着,独立步兵第12联队所属的加强步兵大队开始出发。士兵们成三路纵队,沿公路两侧徒步前进。重机枪中队的驮马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枪架和弹药箱,在队伍中间艰难地迈着蹄子。联队直属步兵炮队的四一式山炮被分解成几大件,由挽马拖拽着,炮手们走在马匹旁边,不时伸手扶一把歪斜的炮架。整个步兵大队在公路上排成一道灰色的长蛇,脚步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向南缓缓蠕动。
在他们身后二里处,独立工兵第11中队的工程卡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士兵们挤在车厢里,身旁堆满了圆木、钢板、铁丝网和炸药箱。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前方公路若有损毁的路段,须抢在重炮到达前修复加固。否则,后面那些拖着沉重炮车的牵引车,根本过不去。所以他们走在重炮的前面。
然后是旅团司令部。几辆盖着帆布的指挥车在晨光中鱼贯驶出承德城门,无线电台的天线在车顶上微微晃动。铃木重康中将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手里捏着一张军用地图,眉头微拧。
最令人头疼的,是跟在后面的独立野炮兵第11联队和独立山炮兵第12联队。野炮联队的牵引车拖着沉重的火炮,在山路上走走停停,车速比徒步快不了多少;山炮联队则是清一色的驮马化——三十六门山炮被拆成零件,由数百匹驮马负载,几千人的队伍牵着马匹,人喊马嘶,在公路上拖出长数里的一道“铁流”。
接着出发的是独立辎重兵第11中队——数十辆卡车满载给养、弹药、油料和被服,在队伍最末尾压阵。
独立步兵第12联队剩下的两个大队担任后卫。他们将收容掉队人员、帮助抛锚的车辆推车、拖曳陷入泥坑的炮车。整支独立混成第11旅团,一万余人,数千马匹,数百辆车,数十门火炮,在承德城南的公路上排成了一道绵延十几里的庞大行军纵队,向南,向古北口,缓缓压去。
同一时刻,十八湾,145师战前指挥部。
唐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作战室的。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纸,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分。
“师长!鬼子动了!鬼子动了!”
秋成正站在地图前,闻言转过身,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没有立刻说话,把电文折好,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地图。作战室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
七月十一日开完会后,各部队指挥员就已返回驻地。所有的部队都在待命,除了必要的侦察员外,大部人马都隐蔽在各自的预设营地内——有的藏在山谷里,有的缩在村庄中,有的趴在山坡上的灌木丛后面。两万七千正规军加上四千游击队,三万多张嘴,吃喝拉撒都在那几条狭窄的山沟里。
秋成把情报往桌上一按,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承德到古北口,鬼子安排了三天的路程。前两天我们先不动。他们的侦察活动太密,保安团还在下乡摸排保障11旅团的通过。一旦惊动了小鬼子,整个攻击计划就泡汤了。”
他看向唐睿:“命令各部队,原地不动。收回大部分侦察员,除必要侦察活动外,一律不派。保持静默。”
“是!”唐睿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作战室。
两天,在沉寂中缓慢地过去。东面的山脊上偶尔掠过日军侦察机的影子,引擎声在山谷间回荡,又渐渐远去。营地里的战士们缩在掩体里,捂着枪,一声不吭。炊事班的无烟灶只在深夜才敢升起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烧开一锅水,把炒面粉搅成糊糊,一碗一碗地递到战士们手里。这些炒面粉是后勤在战前赶制出来的,每人配足了十天的量,用布袋装好,贴身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