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主力第四次东渡赤水河后,蒋介石于重庆行营盯着地图,指尖重重叩在“遵义”二字上。他断定,赤匪反复迂回,最终目标仍是黔北重镇遵义,企图以此为中心,向东与湘西的红二、六军团会师。
“绝不能让其得逞!”蒋介石厉声下令,一道道电文飞向各路将领:
北面及东面,由总预备队总指挥上官云相负责,督率所部在松坎、桐梓、娄山关至遵义一线严阵固守,构筑纵深防线。同时,电令湘军李蕴珩第五十三师火速向遵义开进,增援裴昌会的第四十七师,务必堵死红军东进通道。
西面,严令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星夜兼程,向仁怀、茅台、坛厂一带集结,形成西侧压力。
南面,则命周浑元分兵一部,急行军前出至白蜡坎、鸭溪、枫香坝地区,就地固守,锁住红军可能南下的路径。
一张以遵义为中心,北、东、西、南四面收紧的“铁桶合围”网,在蒋介石的意志下迅速编织。他意图将红军主力死死困锁在遵义周边狭窄地域,一举围歼。
红军高层对敌动态洞若观火。中革军委指挥部内,地图上箭头与标记错综复杂,但真正的战略意图早已明确:绝非东进攻打遵义,而是向南,跳出重围,寻求新的机动空间。
“蒋介石还在猜我们要打遵义,会合二、六军团。”一位领导人手指划过地图上遵义以南的广阔区域,“我们就从遵义、仁怀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迅速向南运动。把追兵甩在北边。”
然而,要使这“南进”意图真正达成,仍需一道烟幕。需有一支部队,大张旗鼓地佯动,将蒋介石的目光和重兵牢牢吸引在错误的方向。
关于佯动部队的选择,指挥部内曾有讨论。最初有人提议由红九军团执行。但另有领导人沉吟片刻,提出异议:“佯动任务极为凶险,需独立应对重兵,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隔断在乌江以北,难以归建。有一支部队,比九军团更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有过伪装主力的经验,在古蔺—叙永一线演得漂亮,把老蒋的追兵都引了过去。而且,目前他们就走在全军南下行军队列的最北端。”
无需明言,所有人都知道所指——秋成的红二十一师。
“二十一师善打硬仗,也敢走险棋。装备齐整,士气正旺,能撑得起‘主力’的架势。”提议者补充道,“命令他们向遵义以南方向东进,做出全力东进、欲渡乌江与二、六军团会合的态势。主力则从他们背后悄然南下,直扑乌江。”
决议迅速形成。电令随即拟就,发往红二十一师。
仁怀以北,下坝地区。
红二十一师师部刚设营,电台便收到那封至关重要的命令。秋成展开电文,目光迅速掠过字句——佯装主力,东向运动,吸引敌军,掩护主力南渡乌江。
这段历史,在他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有所浮现:原本的时空里,承担这项危险佯动任务的,是红九军团。他们成功吸引了敌军,却也因追兵迫近、浮桥被毁,一度孤悬江北,经历了极其艰险的独立转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