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任务落在了二十一师肩上。
秋成抬头,看向围拢过来的黄苏、邓萍、刘文启等人。指挥部内气氛肃然。
“总部命令,”秋成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师即刻向东南移动,集结于马鬃岭一带,随后向鸭溪方向发起进攻。要打得像主力军团全力东进,做出不惜一切代价欲东进的姿态。”
黄苏点头:“这是要把蒋介石的注意力全拉过来。”
邓萍看着地图,手指从下坝移到马鬃岭(今松林镇),再指向鸭溪:“要到达遵义以南地区,佯动吸引敌军,就得打鸭溪现在的敌人,他们据守新修建得碉堡,有难度啊。还需要考虑我们师有滞留江北的风险”
黄苏有些疑问:“既然是佯动干嘛不直接东进攻击遵义呢,这样效果不是更好?现在蒋介石脑子离估计还是觉得我们会再打遵义。”
“总部是考虑到我们撤退的问题,打遵义固然更好,但是离乌江太远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路线,打遵义东有上官云相,西有周浑元吴奇伟,我们进去就别想出来,就算时间掐得准,南下距离太长,到不了乌江边了,所以总部才会让我们走遵义南的三合一带,哪里离乌江近,一个转身就可以南下。”
秋成的记忆深处,那个关于红九军团的模糊片段再次浮现:同样的佯动任务,类似的进军路线(向遵义以西以南地区积极活动),理论上也预留了南下渡江的窗口。可实际呢?历史上,九军团在完成牵制任务后,确实奉命南下追赶主力,但途中不断遭遇敌军拦截、追击,未能按预定时间赶到渡口。而主力为防追兵,不得不破坏了浮桥……九军团最终被隔在江北,被迫绕道,经历了极其艰险的独立转战。
但此时提出这个顾虑,意义不大。这条线路确实是最佳路线,涵盖撤退都考虑进去了,不可能现在去跟总部说殿后部队看到没人了把桥炸了,再加上会被敌军拖延时间,导致最终无法渡河,这话现在谁信呢。
那就只能做好独自作战的准备了。
“先执行命令。”秋成最终开口,语气果断,“集结马鬃岭,威逼鸭溪。把动静闹大,让蒋介石确信,红军主力真的要向东拼命了。”
一九三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贵阳。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细雨绵绵数日未歇。贵阳机场机场跑道泥泞,一架涂着青天白日徽记的专机在细雨中艰难降落。机舱门打开,蒋介石身着戎装,面色凝重地步下舷梯。夫人宋美龄紧随其后,再后是一众神色紧张的随从参谋。
贵阳街头,早已戒严。贵州省主席王家烈率残存僚属还有薛岳等国民党剿匪司令部的人员,冒雨在路口迎候,脸上堆着恭敬,眼底却藏着惶惑与不安。蒋介石并未多言,仅微微颔首,便乘车直趋已临时设为行营的原贵州省政府。
行营作战室内,巨大的黔省地图悬挂正中,上面红蓝箭头交错,却似乎总也理不清那头赤色铁流的真正去向。遵义夺而复失,赤水四渡,红军忽东忽西,飘忽如鬼魅。薛岳、周浑元、吴奇伟……麾下诸将电报雪片般飞来,却多是“匪踪不明”、“正在搜剿”之词。
“雨雾连绵,空军无法侦察。”参谋小心翼翼地汇报。
蒋介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迷蒙的雨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疑云在他心头积聚:红军主力究竟何在?是真要东进会合贺、萧,还是另有诡计?他不再信任前线将领的判断,决意亲临这西南腹地,坐镇指挥,定要将那数万“赤匪”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