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印咬牙,脑子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
投降?那是汉奸,日后清算起来……
不降?眼下这关就过不去。抗联打进来,自己这“满洲国”团长,还能有好?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引擎声。
日军侦察机,到了。
飞机低空掠过,翅膀上的红日徽清晰可见。飞行员俯身观察,只见城外荒野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枪口焰火闪烁,土围子多处冒烟,显然战况激烈。
飞机盘旋两圈,拉高,向西返航。
曾春鉴抬头目送飞机远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飞机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传令:总攻。一刻钟内,我要拿下沽源。”
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两门迫击炮测距完毕,炮手将炮弹滑进炮管。
“咚!咚!”
闷响声中,炮弹划出弧线,精准砸在土围子的东南门楼旁。夯土墙像豆腐一样被撕开个大口子,烟尘冲天而起。
“杀——!”
这回不再是佯攻。三个营同时跃起,如同三把尖刀,直插缺口。
守军的抵抗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像张纸。不到半个时辰,枪声便稀落下去。
县府官署里,曾春鉴刚踏进门,一个穿着伪满军服、却没戴帽子的中年汉子就小跑着迎上来,“噗通”一声跪下了。
“长官!长官饶命!我是边防团团长王印!我……我反正!我愿意反正!”
曾春鉴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王印脑门抵着地,声音发颤:“城里的日本人——连兵带商人间谍,一共一百三十七个,我……我都让人控制起来了!一个没跑!枪也缴了!长官明鉴,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曾春鉴和身后的参谋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一个时辰后。
缴获的清册送到了曾春鉴手里:粮食、弹药、被服……还有十二挺崭新的轻机枪。
“好东西。”曾春鉴用手指弹了弹清单,“机枪全部补充配发下去。三营长!”
“到!”
“你带三营,押运所有缴获物资,沿滦河南下,进燕山。交给游击队。”
“是!”
部队再次动了起来。缴获的物资被迅速装车、上马,三营护卫着,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溪流,向南淌进夜色深处。
而曾春鉴则带着一、二营,重新集结在沽源城外,抗联并不打算留守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