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茂的抉择(1 / 2)

音乐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七个黑袍人呈半圆形散开,封住了所有退路。为首的面具人站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根暗红色的木杖,杖头雕刻着扭曲的人脸,眼眶处镶嵌着两粒黑色石子,像活物一样缓缓转动。

“三息之内,束手就擒,可留全魂。”面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否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玄尘将铜钱剑横在身前,左手捏了个剑诀:“道门弟子,宁死不降邪魔。”

“那就死吧。”

面具人木杖一挥,身后两个黑袍人率先出手。一人摇动铜铃,刺耳的铃声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另一人挥舞招魂幡,幡面上绘着的恶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布面上蠕动挣扎。

顾清感到头痛欲裂,眼前景物开始模糊重叠。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那种被无形力量撕扯的感觉仍在加剧。

“静心咒!”玄尘喝道,同时咬破指尖,在铜钱剑上一抹。剑身金光大盛,化为一道屏障挡在两人身前。铃声和幡影撞在屏障上,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但另外四个黑袍人已经趁机绕到两侧。其中一人抛出一串骨珠,珠子在空中散开,化作七个骷髅头,张着空洞的嘴咬向玄尘;另一人撒出一把黑色粉末,粉末落地即燃,燃起幽绿色的鬼火,从地面蔓延过来。

玄尘左手结印,口中快速念诵:“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金光屏障向外扩张,将骷髅头和鬼火一并弹开。但这一下显然消耗极大,玄尘脸色白了一分,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护不住他的。”面具人缓步向前,木杖点地,“更护不住你自己。”

他举起木杖,杖头的人脸突然睁开“眼睛”——那两粒黑色石子泛起血红的光。两道血光射出,直奔玄尘面门。

玄尘挥剑格挡,血光撞在剑身上,爆开两团黑雾。黑雾如有生命,顺着剑身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铜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破!”玄尘一声断喝,剑身金光再次爆发,驱散黑雾。但剑上已经留下了两道焦黑的痕迹,几枚铜钱甚至出现了裂纹。

顾清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掏出仅剩的两张破邪符,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这种基础符箓根本没用。

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钢琴、乐器、堆在墙角的乐谱架……突然,他看到了那根垂在天花板上的绳子。

张秀兰上吊用的绳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顾清没有犹豫,猛地冲向墙角,抓起那个小鼓——鼓身蒙皮已经破损,但框架还是完好的。他用尽全力,将小鼓砸向钢琴!

“咣——!”

刺耳的杂音在教室里炸开。钢琴被砸中,琴盖砰地合上,琴弦剧烈震颤,发出不协调的轰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动作一滞。

包括那些黑袍人。

他们修炼邪术,对声音、光线、气味等感官刺激异常敏感。这种毫无征兆的巨大噪音,对他们来说就像在耳边引爆了炸弹。

面具人身形一晃,木杖上的红光暗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玄尘抓住机会,铜钱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刺面具人咽喉。同时他双手结印,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侧一个摇铃的黑袍人。

“乾坤借法,雷来!”

一道细小的电光从他指尖迸发,击中那个黑袍人。黑袍人惨叫一声,铜铃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但面具人反应极快,木杖一横,挡开了铜钱剑。剑杖相交,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铜钱剑被震飞,插进天花板。

另外五个黑袍人回过神来,攻势更加疯狂。

顾清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当累赘。他一边后退,一边用眼角余光寻找出路——窗户!音乐教室在三楼,窗户外面是学校的后院,

“玄尘!跳窗!”他大喊。

玄尘闻言,一脚踹开扑上来的黑袍人,冲向窗户。但他没有立刻跳,而是回身抓住顾清的肩膀:“一起!”

两人撞碎玻璃,从三楼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急速逼近。顾清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的剧痛——

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下落速度突然减缓,像是掉进了一团棉花。顾清睁开眼,看见玄尘单手结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两人身下有一团青色的气垫托着,缓缓落地。

“快走!”玄尘一落地就拉着顾清冲向围墙缺口。

身后,三楼窗口,面具人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逃跑,没有追击。

“为什么他们不追?”顾清边跑边问。

“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玄尘脸色难看,“第二个节点被破坏,阵法力量减弱。他们必须立刻加强剩下节点的防护,甚至可能提前启动备用计划。”

两人翻过围墙,冲进小巷,直到跑出两个街区,确定没人追来,才停下来喘气。

顾清背靠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肺像要炸开一样。玄尘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全是汗,右手虎口的旧伤裂开了,渗出血迹。

“你受伤了。”顾清说。

“小伤。”玄尘撕下一截衣摆,简单包扎,“刚才谢谢了。那一砸很及时。”

“我只是急中生智。”顾清苦笑,“但我们只破坏了两个节点,还有五个。而且他们现在肯定有所防备了。”

玄尘沉默了一会儿,说:“计划要变。我们不能再按顺序一个个去了,那样太慢,风险也大。”

“那怎么办?”

“分头行动。”玄尘说,“你去第三个节点,城西纺织厂旧址。我去第四个,北郊乱葬岗。我们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顾清愣住了:“我一个人?可是……”

“你不是一个人。”玄尘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给顾清,“这是我师门的《基础符法》,里面记载了十二种常用符箓的画法和用法。你天赋不错,现在学,晚上就能用。”

他又取出三样东西:一枚玉佩、一叠空白黄纸、一小盒朱砂。

“玉佩是我师父留下的,能抵挡三次致命攻击。黄纸和朱砂你用来画符。”玄尘看着顾清,“纺织厂旧址的节点比较简单,埋的应该是死者生前穿过的衣服。你找到后,用‘净衣符’净化即可。”

他快速在黄纸上画了一张符,递给顾清:“照着这个画。画符的要诀我路上教你。”

顾清接过东西,手有点抖。一个人去处理节点?面对可能的黑袍人?这简直是在送死。

“害怕?”玄尘问。

“怕。”顾清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去,对吧?”

玄尘点点头:“对。我们没有时间了。每耽搁一天,阵法就多运转一天,苏婉的魂魄就多受一天折磨,李茂就多一天危险。”

他拍了拍顾清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做到。但记住,如果遇到黑袍人,不要硬拼,立刻撤退。你的任务是破坏节点,不是杀敌。”

顾清深吸一口气:“好。我去纺织厂。”

“我们晚上八点回安全屋汇合。”玄尘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你有十个小时准备。先回安全屋,练习画符,傍晚再行动。”

两人在巷口分开。顾清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安全屋的地址。上车后,他翻开那本《基础符法》。

册子很薄,只有二十几页,纸张泛黄,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小楷。第一页是总纲,写着:“符者,天地之纹也。以心为笔,以气为墨,可通鬼神,可镇邪魔。”

顾清直接翻到“净衣符”那一页。

图文并茂,详细介绍了这种符箓的用途、画法、使用口诀。旁边还有小字注释:“净衣符,专净附魂衣物。画时需心念清明,不可存杂念。”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纸和朱砂,决定回去就立刻开始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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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安全屋。

顾清坐在桌前,已经失败了十七次。

桌上堆满了画废的黄纸,每一张上的符纹都歪歪扭扭,要么线条中断,要么结构错误。朱砂用掉了小半盒,手指被染得通红。

李茂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顾清,你们……今天顺利吗?”

顾清头也不抬:“破坏了两个节点,遇到了七个黑袍人,差点没回来。”

李茂倒吸一口凉气。

“玄尘呢?”

“去北郊了。”顾清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李叔,你继续回忆。任何关于赵屠、关于照相馆、关于苏婉的细节,都可能帮到我们。”

李茂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没过多久,他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铁盒子。

“这个……”他放在桌上,“是苏婉的东西。当年她失踪后,赵屠让我清理她的储物柜,我偷偷藏起来的,一直没敢打开。”

顾清看着那个生锈的铁盒:“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我觉得,时候到了。”李茂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今晚就要死,至少……至少让我知道,苏婉留下了什么。”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东西不多:几封已经泛黄的信,一枚褪色的发卡,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还有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

顾清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致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