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逸此刻呼吸急促起来。
“就是这里。”他指着那座庙,“呼唤……来自庙里。”
玄尘沉吟片刻,从腰间取出一把铜钱,向前抛去。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自行排列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卦象显示……”玄尘眉头紧锁,“‘险中藏机,死处逢生’。大凶,但也有一线生机。”
“那我们还进去吗?”顾清问。
玄尘收起铜钱,看向云逸:“你的感觉呢?是善意的呼唤,还是……”
“我不知道。”云逸诚实地说,“只是觉得……必须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我,等了很久很久。”
顾清看向玄尘。道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那就去。但记住,保持警惕,一旦有变,立刻撤退。”
三人踏上青石路。
第一步踩上石板,顾清就感觉到了异样——脚下的石板是温的,不是被阳光晒热的那种温暖,而是像……活物的体温。
第二步,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风吹过风铃,又像是孩童的轻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找不到源头。
第三步,周围的灰雾突然浓郁起来,那座庙宇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失。
“别停。”玄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继续走,不要看两边。”
顾清咬紧牙关,眼睛紧盯前方玄尘的背影。余光中,他瞥见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影子——人形的影子,没有实体,只是在雾中摇曳,像是水中倒影。有些影子在做着日常的动作:挑水、扫地、嬉戏;有些则静止不动,面朝道路,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他强迫自己不去细看,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一个影子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另一个影子的手臂长得不正常,垂到地面;还有一个……
“到了。”玄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顾清抬头,他们已站在庙门前。
这是一座破败的小庙,门楣上的牌匾已经腐朽,只能勉强辨认出半个“地”字。门是木制的,漆皮剥落,露出
云逸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门开了。
庙内比外面更暗,只有从破旧的屋顶投下的几缕灰蒙蒙的光。借着这光,顾清看到庙内中央有一座石像,但石像的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身躯。石像前的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香炉倒在一旁。
而供桌下,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动了动,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很大,却没有神采,像蒙了一层灰。他穿着破旧的道袍,款式古老,袖口和下摆已经碎成布条。
他看见三人,眼睛眨了眨,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一百三十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庙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黑暗吞没了一切。
顾清的手电筒在这一刻自动亮起,光束照在那人脸上——他没有影子。
而在光束的边缘,顾清瞥见,庙宇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全是同一个名字,用不同的笔迹,一遍又一遍:
凌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