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重新上路,这次行驶在平坦的省道上。两旁的风景从丘陵变为水乡,白墙黛瓦的村落零星散布在田野间,河流如银带般蜿蜒。
回到人间,手机信号恢复了。顾清打开手机,立刻跳出几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大部分是房东和同事的,问他为什么突然失联。
他简单回复了“外出办事,归期未定”,然后关闭了手机。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下午三点,他们在一个小镇加了油,买了些干粮和水。李茂还想买些药品,但小镇药店的药品对玄尘的伤势毫无作用。
“普通人的药治不了魂魄损伤,”云逸摇头,“必须找到青囊圣手。”
继续上路。傍晚时分,他们进入浙江境内。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抵达苏州。
夜幕降临,李茂提议在服务区过夜。
“连续开了一天一夜,我实在撑不住了,”他眼睛几乎睁不开,“而且车也需要检查一下,刚才在迷雾带折腾得太狠。”
顾清看向云逸,云逸点头:“休息吧。我也需要时间恢复一些气息,不然明天见到青囊圣手,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将车停在一个相对偏僻的服务区角落。李茂检查了车况——轮胎磨损严重,刹车片也有问题,但还能勉强行驶。
“明天到了苏州,必须修车了。”李茂叹气。
服务区里有几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顾清买了些热食回来,三人简单吃了晚饭——除了昏迷的玄尘,他只能喂些温水。
深夜,顾清坐在车外守夜。云逸和李茂在车内休息。
江南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高速公路的车流声。顾清抬头看着星空——真正的星空,不是鬼域那层压抑的阴云。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他想起第一次租下槐安路44号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星空。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卷入如此巨大的旋涡中。
“想什么呢?”云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醒了,或者说根本没睡着。
“想这一路,”顾清没有回头,“从槐安路到鬼域,从普通人到…… whatever I a now。”
云逸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月光下,云逸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澈了些。
“我也在想,”云逸轻声说,“想我到底是谁。封门村的孤儿?地只的转生?还是别的什么……”
“你想起来了吗?关于你的身世。”
“片段,”云逸说,“在古墓里,当地只意识与我共鸣时,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我看到一片巨大的杏林,林中有一座草庐。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站在草庐前,背对着我。”
“青囊圣手?”
“不知道。但那个人转过头时……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的脸。”
顾清怔住了。
“你是说……”
“我不知道,”云逸摇头,“也许只是地只意识投射的幻象,也许……青囊圣手和我有某种联系。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见他。”
正说着,顾清忽然感觉怀里的城主令牌微微发烫。
他取出令牌,发现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古老的符文。但他莫名能看懂意思:
“封印松动,三处节点已现。其一在杏花坞。”
杏花坞……青囊圣手隐居的地方。
“这令牌在预警,”顾清沉声道,“黄泉会可能已经盯上杏花坞了。”
云逸脸色一变:“那我们得加快速度。如果杏花坞的封印节点被破坏,整个江南的地脉都会受影响。”
“明天一早就出发,”顾清说,“李茂那边……”
“我去跟他说,”云逸起身,“让他多休息两小时,凌晨四点就出发。”
云逸回到车上,顾清继续守夜。他看着手中的令牌,那些符文已经消失,但令牌依然微微发烫,仿佛在不安地跳动。
远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顾清警觉地站起来,手按在匕首上。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快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他不敢大意,绕着皮卡巡视了一圈。月光下,服务区的灯光稀疏,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过夜的大货车,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回到车旁,他靠着车轮坐下,闭上眼睛休息。但不敢深睡,只保持浅层睡眠状态,随时能醒来。
凌晨三点五十分,云逸轻轻推醒他:“该出发了。”
李茂已经坐在驾驶座上,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好了些。他发动车子,皮卡驶出服务区,重新汇入高速公路。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雾弥漫在江南的水田间,远山如黛。这本该是宁静美好的景象,但顾清心里却沉甸甸的。
令牌的预警,云逸看到的幻象,还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杏花坞之行,绝不会平静。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青囊圣手,究竟是敌是友。
皮卡在晨雾中穿行,车灯切开浓雾,照亮前方有限的距离。
如同他们的前路,迷雾重重,但只能前进。
因为身后,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