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令牌共鸣(1 / 2)

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李茂不得不打开雾灯,将车速降到四十码。皮卡像一条船,在乳白色的雾海中缓缓前行。

“这雾不对劲,”云逸盯着窗外,“现在是初夏,江南晨雾不该这么浓,更不该持续这么久。”

确实,按照时间推算,此刻应该已经日出,雾气会逐渐消散。但窗外的白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般贴着车窗流动。

顾清握紧怀里的城主令牌。令牌的温度在持续上升,现在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他将令牌取出,发现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自行流转、重组,最终凝聚成一张简略的地图。

地图中心是一个闪烁的红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杏坞”。而红点周围,分布着七个暗淡的蓝点,其中三个已经熄灭,剩余四个微弱地亮着。

“这是……”顾清将令牌递给云逸。

云逸接过,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七星锁魂阵的变阵!七个蓝点是阵眼,红点是阵心。三个阵眼已破,剩余四个也撑不了多久。一旦七星全破,阵心就会暴露——杏花坞是封印节点之一!”

“黄泉会已经动手了?”李茂的声音发颤。

“恐怕是的,”云逸语气急促,“而且他们动作很快。令牌显示三个阵眼已破,说明他们至少已经破坏了外围三层防御。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

李茂咬牙,猛踩油门。皮卡在浓雾中加速,但视野实在太差,好几次差点冲出路面。顾清不得不把手伸出窗外,用令牌的光芒驱散前方一部分雾气——令牌的光对普通雾气无效,但对这种蕴含阴气的“鬼雾”有明显的净化作用。

有了令牌开道,车速终于能提到六十码。但令牌的消耗也很大,表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撑不到杏花坞,”顾清脸色难看,“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开十公里,令牌就会彻底失效。”

“那也得撑!”云逸将手按在令牌上,尝试注入地只气息。淡金色的光丝从他的指尖流出,渗入令牌。令牌得到补充,光芒重新亮起,但云逸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你不能再消耗了,”顾清想阻止他,“到了杏花坞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你必须保持状态。”

“如果到不了杏花坞,保持状态有什么用?”云逸反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顾清无言以对。他看向后座,玄尘依然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上午九点,雾气终于开始消散。不是自然消散,而是他们驶入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这里的空气清澈,能见度恢复正常。但代价是,令牌彻底黯淡了,表面温度也降了下来,变成一块冰凉的青铜牌。

“我们进入某个结界的范围了,”云逸收回手,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这片区域被人为净化过,应该是青囊圣手的手笔。”

窗外景色已经变成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成片的农田和桑树林。远处,一片茂密的杏林映入眼帘——那杏林大得惊人,目测至少有上千亩,林中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海在阳光下如云如霞。

“那就是杏花坞,”李茂指着导航,“但地图上显示,杏林深处没有路。车开不进去。”

“找个地方停车,”顾清说,“我们步行进去。”

李茂将车停在杏林外的一个小村庄旁。村庄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几只土狗在晒太阳,见到陌生人也不叫,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三人将玄尘从车上抬下,用简易担架抬着,走进杏林。

一踏入林间,顾清就感觉到异样。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不正常,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杏花的甜香。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但更奇怪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臂,那麻木感减轻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缓缓抽离伤口深处的阴寒之气。

“这片杏林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云逸环顾四周,“每一棵树都栽在特定的位置,形成天然的气场循环。在这里,阴邪之气会被自然净化。”

“所以青囊圣手隐居于此,不仅是为了清净,也是为了镇守封印节点。”顾清明白了。

他们沿着林中小径深入。杏树越来越密集,树龄也越来越大。有些古杏树干需要两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干虬结如苍龙。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水底铺满鹅卵石,偶尔能看到几尾小鱼游过。溪上有一座小小的木桥,桥头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

“杏花坞”

字迹清隽,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韵。

过桥后,景象又是一变。杏树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草药园圃。顾清认出一些常见的药材:金银花、薄荷、艾草……但也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植物,形态奇异,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里每一株草药都不简单,”云逸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这是‘还魂草’,只生长在灵气充沛之地,百年才能开一次花。它居然就这么随意种在路边……”

正说着,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背着竹篓的老者从小径尽头走来。老者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步履稳健。他的竹篓里装满各种新鲜草药,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锄头。

看到顾清等人,老者停下脚步,眼神警惕:“诸位是何人?为何擅闯杏花坞?”

“前辈可是青囊圣手?”顾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顾清,这两位是我的同伴云逸、李茂。我们冒昧来访,实有要事相求。”

老者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担架上的玄尘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此人魂魄受损,伤得不轻。但老朽早已立誓,不再为外人诊治。诸位请回吧。”

“前辈!”云逸急忙道,“玄尘道长是为了阻止黄泉会破坏封印才受的伤,若非他拼死激活古墓法阵,混沌裂隙恐怕已经爆发。还请前辈慈悲,救他一命!”

听到“黄泉会”三个字,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黄泉会?你们和那些疯子打交道?”

“不仅打交道,还坏了他们不少好事,”顾清取出城主令牌,“前辈请看,这是邺都城主令牌,我们在鬼域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老者看到令牌的瞬间,脸色剧变。他快步上前,几乎是从顾清手中夺过令牌,仔细端详。手指抚过令牌表面的纹路,尤其是边缘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这令牌……你们从何处得来?”老者的声音在颤抖。

“是邺都城主的残魂所赠,”顾清如实回答,“他说凭此令可调动鬼域残余法阵之力,并指引我们前来寻找‘五方镇物’。”

老者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原来是他……凌虚子师兄,你还真是……到死都不忘使命啊。”

师兄?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前辈认识凌虚子城主?”云逸小心翼翼地问。

“何止认识,”老者苦笑,将令牌递还给顾清,“老朽本名薛清晏,道号‘青囊’,与凌虚子同出一门。百年前混沌裂隙爆发,师门众人分赴各处镇压。师兄去了鬼域邺都,而我……选择了人间杏花坞。”

“所以前辈就是青囊圣手?”顾清又惊又喜。

“圣手不敢当,不过是个避世的老头罢了,”薛清晏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到玄尘身上,“这孩子……他身上的气息,是‘清’字辈的?”

“他道号玄尘,”顾清回答,“师承清虚道长。”

“清虚……”薛清晏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那孩子啊……当年还是个小道童,跟在我后面采药,总是把金银花和连翘搞混。没想到……他也走了。”

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悲凉。

“前辈,”云逸再次恳求,“玄尘道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