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薛清晏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抬他跟我来。他的伤我能治，但需要时间。至于你们二位……”
他看向顾清和云逸：“你们身上也有伤。尤其是你——”他指着顾清，“左臂尸毒已侵骨髓，再不处理，半个月内必废。还有你——”
他的目光在云逸身上停留最久，眼神变得复杂：“你身上……有地只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的共鸣，是……融合？”
云逸点头：“晚辈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确实能与地只残留的意识产生共鸣。”
薛清晏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先治伤，其他事稍后再说。跟我来。”
他转身带路，三人抬着玄尘跟上。
穿过草药园圃，前方出现一座古朴的草庐。草庐不大，三间屋子，围着一圈竹篱笆。院中有一口古井，井旁石桌上摆着茶具，几只麻雀在啄食散落的米粒。
一切都很简单，很宁静。
但顾清注意到，草庐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铃的每一片都是不同形状的玉片，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微风吹过，玉片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有某种韵律，仿佛在调和周围的气场。
“把伤者抬到东厢房，”薛清晏推开房门，“轻一点，别碰倒墙边的药架。”
东厢房布置得很朴素，一张竹床，一个药柜，一张书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们将玄尘小心放在竹床上。
薛清晏走过来，先给玄尘把脉。他的手指搭在玄尘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魂魄碎裂三成，剩余七成也在持续消散。伤得很重……但还能救。”
他打开药柜，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这是‘固魂丹’，以百年还魂草为主药炼制，可暂时稳住他的魂魄不散。但要彻底修复，需要‘养魂汤’，那需要七七四十九种药材，其中几味我手头没有。”
“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去找！”顾清立刻说。
“不急，”薛清晏将药丸喂入玄尘口中，又在他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各点一下，“固魂丹能争取七天时间。七天之内，必须凑齐药材。至于你们二位……”
他转向顾清：“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你的手臂。”
顾清依言脱下外套和T恤，露出左臂。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凸起，仿佛有黑色的液体在里面流动。
薛清晏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你碰过‘幽冥血池’？”
“是，”顾清老实交代，“在九幽古墓里。”
“难怪，”薛清晏摇头，“幽冥血池是混沌污染的浓缩，沾上一滴都后患无穷，你居然整个人跳进去……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墨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这是‘清阴膏’，以艾草、薄荷、菖蒲等阳属性草药炼制，可暂时压制尸毒扩散。但要根除，需要‘洗髓丹’，那也需要几种难得的药材。”
他一边说，一边将药膏均匀涂抹在顾清的左臂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顾清感到一阵清凉，紧接着是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入骨髓，将深处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逼出来。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麻木感在消退。
涂抹完毕，薛清晏用干净的纱布将手臂包扎好：“每天换一次药，连续七天。七天后，如果青黑色褪去，说明压制成功。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顾清明白后果。
最后，薛清晏看向云逸：“至于你……你的问题最麻烦。地只意识与魂魄融合，看似是机缘，实则是诅咒。时间长了，你的自我意识会被逐渐同化，最终成为地只复生的容器。”
云逸脸色一白：“前辈可有解法？”
“有，但很难，”薛清晏叹道，“需要‘分离术’，将地只意识从你魂魄中剥离出来，同时保证两方都不受损。这需要三样东西：‘定魂香’稳住你的魂魄，‘分神镜’切开联系，‘养神玉’温养分离后的意识。”
“这三样东西在哪里？”
“‘定魂香’我这里有，‘分神镜’在江南‘镜湖山庄’，‘养神玉’……”薛清晏顿了顿，“在黄泉会手中。”
气氛瞬间凝重。
“黄泉会……”顾清喃喃，“怎么又是他们。”
“因为‘养神玉’本就是上古地只的遗物，对黄泉会研究混沌污染有重要作用，”薛清晏解释，“百年前，师门曾保管此玉，但在一次袭击中被黄泉会夺走。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它的下落。”
他看向云逸：“如果你想保住自我，就必须夺回养神玉。但这意味着……你要主动对上黄泉会。”
云逸沉默片刻，抬头：“我没有选择，对吗？”
“你有，”薛清晏说，“你可以选择放弃，任由地只意识逐渐同化你。那样你虽然会失去自我，但会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成为新的地只。只是……那时候的‘你’，已经不是你。”
“那不是我想要的，”云逸摇头，“我是云逸，不是任何存在的容器或转生。我会夺回养神玉。”
薛清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我们就分工合作。顾清，你负责寻找‘洗髓丹’和‘养魂汤’所需的药材；云逸，你负责‘分神镜’和‘养神玉’；而我，在这里稳住玄尘的伤势，同时……”
他望向窗外，杏林深处：“守着杏花坞的封印节点。黄泉会已经动手了，我能感觉到，外围的七个阵眼破了三个，剩下四个也岌岌可危。一旦七星全破，他们就会直捣黄龙。”
“前辈需要帮忙吗？”顾清问。
“需要，但不是现在，”薛清晏说，“你们先治好自己，提升实力。封印节点有师门留下的阵法守护，短期内黄泉会攻不进来。但时间长了……难说。”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快速写了两张清单。一张递给顾清，一张递给云逸。
“这是你们需要的药材和物品清单，以及大致的位置线索。记住，七天之内必须回来，否则玄尘撑不住，顾清的手臂也废了。”
顾清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十几味药材，大多闻所未闻，但后面标注了可能生长的地方：云雾山、龙虎潭、古战场……
云逸的清单则简单些：分神镜在镜湖山庄，养神玉据说在黄泉会江南分舵。
“时间紧迫，你们现在就出发，”薛清晏说，“李茂留在这里帮忙照顾玄尘，顺便帮我打理药园。”
李茂点头：“我明白。”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七天。
他们要在这七天内，找到救命的东西，同时还要应对黄泉会的威胁。
前路艰难，但他们已经习惯了。
走出草庐时，顾清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玄尘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了些。
“等我回来，”顾清轻声说，“我一定会找到药材，治好你，也治好我自己。”
阳光透过杏花洒下，光影斑驳。
新的征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