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临江上又航行了三天。
这三天风平浪静，没有再遇到水鬼或者其他麻烦。船夫是个熟练的老手，对这条河道了如指掌，避开了一切可能危险的地方。
林小婉也从最初的紧张不安，慢慢放松下来。她开始和清风说话，会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活计，比如烧水、煮粥。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脸上有了笑容。
顾清看在眼里，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这孩子，终于开始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第三天傍晚，前方终于出现了入海口。
河面骤然开阔，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整片海域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到了。”船夫停下船，“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就是大海，我这小船经不起风浪。”
白云道长点点头，付了船钱，又额外给了些赏钱。
船夫道了声谢，撑船回去了。
四人站在海边，看着眼前浩瀚的海洋，心里都有些感慨。
从临江县到这里，虽然只走了三天水路，但感觉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
“道长，我们现在去哪里？”顾清问。
“往北走，大约二十里，有一个渔村叫‘石塘村’。”白云道长说，“贫道在那里有个故交，可以借条大点的船。我们坐海船北上，三天就能到白云观附近的海岸。”
“那走吧。”玄尘说，“天色不早了，得在天黑前赶到。”
四人沿着海岸往北走。
海边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礁石和沙滩，深一脚浅一脚。林小婉走得很吃力，顾清不得不背着她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渔村。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石头垒成的，看起来很结实。村口晾着渔网，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道。
此时已经是黄昏，村子里炊烟袅袅，正是做饭的时候。
白云道长带着他们，径直走到村东头的一户人家前。
这户人家和别家不同，院墙更高，门也更结实。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石记船行”四个字。
白云道长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
“石老三，是我，白云。”
门立刻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短打，手上还沾着鱼鳞，显然刚才正在处理渔获。
他看到白云道长，眼睛一亮：“白道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想借条船。”白云道长说，“方便吗？”
“方便，方便！”石老三热情地说，“快进来，先进来喝口茶！”
他将四人迎进院子。
院子很大，里面堆着各种渔具和木材。正屋里摆着简单的家具，但很干净。
石老三的妻子是个朴实的渔家妇女，看到来了客人，赶紧去烧水沏茶。
“白道长，这位是……”石老三看向玄尘和顾清。
“这是贫道的朋友，玄尘道长，还有顾清小友。”白云道长介绍道，“这是清风，我的徒弟。这个小姑娘是林小婉，我们的……侄女。”
他没有说林小婉的真实身份，免得节外生枝。
石老三点点头，没有多问。
“道长，您这次来，是要去哪里？”
“白云观。”白云道长说，“想借条大点的船，走海路。”
“海路啊……”石老三想了想，“我手里确实有条船，但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而且这几天海上不太平，听说有海盗出没。”
“海盗？”顾清皱眉。
“是啊。”石老三叹气，“最近几个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伙海盗，专门抢劫过往的渔船和商船。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灭。现在大家出海，都得结伴而行，不敢单独走。”
白云道长和玄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海上有海盗，那走海路，也不安全。
“除了海盗，还有别的危险吗？”玄尘问。
“还有就是天气了。”石老三说，“现在这个季节，海上容易起风暴。要是遇到大风暴，小船根本扛不住。”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陆路有黄泉会，海路有海盗和风暴。
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安全。
“石老三，”白云道长最终说，“你的船，能抗几级风浪？”
“五级以下没问题，再大就危险了。”石老三说，“但如果沿着海岸线走，遇到风暴可以随时靠岸躲避，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走海岸线。”白云道长拍板，“虽然慢一点，但更安全。石老三，能借你的船用几天吗？我们可以付钱。”
“道长说的哪里话。”石老三摆摆手，“您当年救过我老娘的命，我还没报答您呢。船您尽管用，钱的事就别提了。只是……我这两天有点事，不能亲自送你们。但我可以让我侄子送你们去，那小子跑船十几年了，对这片海域熟得很。”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石老三说，“你们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让侄子准备好船，送你们出发。”
当晚，四人就在石老三家住下。
石老三的妻子做了丰盛的海鲜大餐——清蒸海鱼、蒜蓉扇贝、辣炒花蛤，还有一大锅海鲜汤。都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林小婉吃得眼睛都亮了。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顾清也很久没吃过像样的饭了，这几天在船上，都是啃干粮喝凉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