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足。
饭后，石老三的妻子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房，让林小婉住。白云道长、玄尘、顾清、清风四人，则在堂屋里打地铺。
夜深了，众人都睡了。
但顾清睡不着。
他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听着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几个月来，他经历了太多事情。从江城的古董店老板，到现在的混沌封印守护者，这个转变太大，太快，让他有时候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但玄尘的伤，云逸的消散，老道士的牺牲，还有林小婉那双纯真的眼睛……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残酷的，但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玄尘。
道士已经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至少，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顾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石老三的侄子就来了。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石勇，身材和他叔叔一样魁梧，皮肤黝黑，眼神精明。他已经在海边准备好了船——一艘中型渔船，大约能坐十个人，船身很结实，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白道长，船准备好了。”石勇说，“现在出发吗？”
白云道长点头：“出发。”
众人上了船。
石勇解开缆绳，升起帆，渔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入了大海。
清晨的海面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彩。海风很柔和，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小婉站在船头，好奇地看着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
“顾哥哥，海好大啊。”她小声说。
“是啊。”顾清站在她身边，“比江大多了。”
“我以后……还能再看到哥哥吗？”
顾清心中一酸，摸了摸她的头：“会的。等你哥哥忙完了，就会来接你。”
“嗯。”林小婉用力点头，但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泪光。
顾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陪着她。
渔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石勇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水手，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他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哪里可能有暗礁，哪里可以避风。
航行的第一天，很顺利。
傍晚时分，石勇将船停在一处海湾里，准备过夜。
“这里叫‘月亮湾’，是个天然的避风港。”他说，“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众人下了船，在沙滩上生火做饭。
石勇从船舱里拿出一些干粮和咸鱼，又钓了几条新鲜的鱼，熬了一大锅鱼汤。
海边的夜晚，很安静。
只有海浪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吃完饭，众人围着篝火坐下，听石勇讲海上的故事。
“这片海啊，看着平静，其实底下暗流涌动。”石勇说，“我爷爷那辈，就有人在这里见过‘海怪’——那家伙比船还大，一口就能吞掉一个人。”
“真的假的？”清风好奇地问。
“当然是真的。”石勇说，“我爷爷亲眼所见。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很少见到了。”
“除了海怪，还有什么？”顾清问。
“还有就是‘幽灵船’了。”石勇压低声音，“有些船在海上遇到风暴，沉了，船上的人都死了。但那些船，有时候会在夜里突然出现，船上还亮着灯，像是有人在活动。但如果靠近了，就会发现船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鬼魂。”
林小婉吓得缩了缩脖子。
顾清拍了拍她的背：“别怕，都是故事。”
“也不全是故事。”石勇认真地说，“我就见过一次。那是我十八岁的时候，跟父亲出海打渔，夜里遇到大雾，迷路了。然后就看到一艘大船，船上亮着灯，但一个人都没有。我们靠近了想求救，结果那船突然就消失了，像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他说得煞有介事，连白云道长和玄尘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如果海上真有幽灵船，那他们这次航行，就更加危险了。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白云道长问。
“还有就是海盗了。”石勇说，“最近几个月，确实有一伙海盗在这片海域活动。他们神出鬼没，专门抢劫落单的船只。我们得小心点，尽量不要在夜里航行，白天也要多观察四周。”
众人都点点头。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安稳。
顾清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拖进海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升起，张开大嘴，要把他吞下去。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天还没亮，但已经能看到东方的鱼肚白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前方的海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