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很弱，一闪即逝，但三人都看见了。
“有反应！”云逸低声说。
顾清收回手，石板重新恢复平静。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朱雀尾羽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看来，”慧明大师缓缓道，“你们确实与青龙印有缘。至少……封印对你们有反应。”
但他随即摇头：“不过，只是有反应还不够。要打开封印，需要正确的方法。而这个方法……”
他看向顾清：“玉真子当年离开前，曾留下一句话。他说：‘若有人来取印，可去锁妖塔寻我’。但老衲后来查过，锁妖塔……早就荒废了，现在只是一处旅游景点。”
锁妖塔。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守碑人提到过，白虎刃的最后出现地点就是古战场遗址，而古战场遗址的入口，就在锁妖塔附近。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锁妖塔在哪里？”顾清问。
“江南西郊，云梦山。”慧明大师说，“距离这里大约两日路程。但老衲必须提醒三位——锁妖塔虽然现在是旅游景点，但塔底……据说还有东西。六十年前玉真子去那里，恐怕不是为了观光。”
顾清点头。他当然知道锁妖塔不简单。一个道门前辈，在借走青龙印六十年后，让取印的人去锁妖塔找他，这本身就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我们会去锁妖塔。”顾清做出决定，“但在此之前，能否请大师详细说说玉真子这个人？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用的什么功法？”
这些信息，或许能在寻找过程中提供帮助。
慧明大师回忆道：“玉真子……当时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实际年龄不知。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睛很亮。他穿的道袍很旧，但洗得很干净。至于功法……老衲对道门了解有限，只记得他施展法术时，周身有青气流转，应该是木属性功法。”
青气，木属性。
这与青龙印的属性相符。看来玉真子修炼的功法，与青龙印有某种联系。
“还有一件事，”慧明大师补充道，“玉真子当年借走青龙印时，曾立下借据。他说，待天下太平，或者有人来取印时，借据自会显现。那张借据……老衲一直保存着。”
借据！
这可能是关键线索！
“大师可否让我们看看借据？”顾清急切地问。
慧明大师点头：“三位请稍候。”
他转身回到禅房，片刻后，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出来。木盒不大，表面已经包浆，显然是经常抚摸。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慧明大师小心地将黄纸展开，铺在井边的青石上。
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化，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用朱砂写的小楷，笔力遒劲：
“今借云林寺青龙印一方，用于镇压邪祟，维系阴阳。待事毕，或他日有缘人来取，自当奉还。立据人：玉真子。年月日。”
落款处，除了玉真子的签名，还有一个小小的、青色的指印。
顾清仔细看那个指印。
指印很清晰，能看出指纹的纹路。但最奇特的，是指印的颜色——那不是朱砂的红，也不是墨的黑，而是一种淡淡的青色，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又像是……玉的色泽。
“这指印，”玄尘凑近观察，“是用特殊材料按的。可能……是玉真子的血，混合了某种药物。”
他抬起头，看向顾清：“如果玉真子真的在锁妖塔，而且留下了什么东西，这个指印……可能是钥匙。”
顾清小心地记下指印的纹路和颜色。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种细节看一眼就能刻在脑海里。
“多谢大师。”顾清朝慧明大师深深一躬，“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慧明大师将借据重新收好，合上木盒。
“三位施主，”他郑重地说，“老衲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青龙印能否取出，封印能否修复，鬼域与人间的危机能否解除……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三位，一路平安。”
顾清三人也躬身还礼。
离开云林寺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金色，寺院的钟声在暮色中悠悠回荡。山路上，香客已经稀少，只有归巢的鸟雀在林中鸣叫。
顾清回头看了一眼寺庙。
慧明大师还站在寺门口，佝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见顾清回头，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缓缓走进寺内。
寺门缓缓关闭。
“锁妖塔。”顾清低声说，“明天一早出发。”
玄尘和云逸点头。
三人沿着山路下行，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而在他们身后，云林寺地宫的古井下，那块刻满镇封咒的青石板，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青色的光芒。
像是沉睡的巨龙，在梦中，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