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锁妖塔镇压的妖物,不是普通的山精野怪,而是‘上古凶兽饕餮的一缕残魂’。”
饕餮。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贪婪无度,能吞噬万物。即使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寻常妖物可比。
“第二,四象镇妖阵以青龙印为东方阵眼,辅以白虎刃、朱雀羽、玄武甲,分别镇守西、南、北三方。但玉真子说,他手中只有青龙印,其余三物或失窃或失踪,只能以其他宝物替代,威力大减。”
原来如此。
所以锁妖塔的阵法其实是不完整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阵法只能维持六十年,为什么妖物最终还是会脱困。
“第三,”慧明大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化龙池不是普通的池子。玉真子说,那是‘以龙血为基,以龙魂为引’构建的特殊空间,能够净化一切污秽,但也可能……唤醒某些沉睡的东西。”
他看向顾清:“你们在化龙池底,除了青龙印,还看到了什么?”
顾清如实相告:“还有白虎刃。玉真子前辈将白虎刃也带到了锁妖塔,用化龙池水消磨煞气。”
“白虎刃也在那里……”慧明大师若有所思,“难怪。青龙属木,白虎属金,金克木。玉真子将白虎刃与青龙印同置一处,恐怕不只是为了消磨煞气,更是为了……以金气压制木气,防止青龙印中的‘生命’过早苏醒。”
这个解释让顾清心中一动。
他想起在化龙池边,青龙印与白虎刃确实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青龙印温暖而充满生机,白虎刃锐利而肃杀,两者气息相互制约,达到了某种稳定的状态。
“所以,”玄尘推测,“玉真子前辈不仅镇压了饕餮残魂,还顺便‘保管’了白虎刃,并且用化龙池的特殊环境维持两件镇物的平衡。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将来有人来取镇物做准备?”
“很可能。”慧明大师点头,“玉真子深谋远虑,行事环环相扣。老衲现在回想起来,他当年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似乎都指向今天。”
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跳动着,将玉真子画像的影子投在墙上,那深邃的眼睛仿佛穿越了六十年的时光,静静注视着此刻的三人。
许久,顾清站起身。
“多谢大师告知这一切。”他深深鞠躬,“这些信息,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慧明大师也站起身,将木盒递给顾清。
“这个,你们带走吧。”他说,“玉真子留下的东西,应该交给需要它的人。”
顾清双手接过木盒。盒不重,但感觉沉甸甸的——里面承载的不仅是一张借据、一幅画像、一张纸条,更是一位前辈六十年前的托付和期望。
“大师保重。”顾清说。
“三位施主也请保重。”慧明大师双手合十,“前路艰险,还望……平安归来。”
离开禅房时,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洒在云林寺的庭院里,将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苍凉,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顾清三人沿着来路,缓缓走出寺门。
身后,寺庙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了六十年来的风雨,也见证了一个承诺的延续。
“接下来,”玄尘望着手中的木盒,“我们是不是该回锁妖塔看看?也许玉真子前辈还留下了其他线索。”
顾清点头。
虽然锁妖塔已经坍塌,妖物已经脱困,但那里曾经是玉真子坐化的地方,也是他布置了六十年的“局”的核心。也许在废墟中,还能找到什么。
但在此之前——
顾清看向北方。
“我们先去找剩下的两件镇物。”他说,“玄武甲在北海之极,麒麟心在中央地脉。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分秒必争。”
玄尘和云逸都点头同意。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云林寺的钟声,在夜空中悠悠响起。
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祈祷。
祈祷这些背负着苍生命运的年轻人,能够在注定艰险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再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