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玉真子画像(1 / 2)

慧明大师缓缓展开那张借据。

泛黄的纸张在烛光下呈现出岁月沉淀的暗黄色,但上面朱砂写就的字迹依然鲜红夺目,笔力遒劲如新。顾清三人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纸面左下角——那里除了玉真子的签名和青色指印,竟然还有一幅小小的画像。

画像是用极其精细的笔触勾勒的,只有铜钱大小,但人物特征清晰可辨:一个清瘦的道士,头戴道冠,面容肃穆,三缕长须垂至胸前。道士的眼睛画得尤其传神——那是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即使只是墨线勾勒,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智慧和沧桑。

“这就是玉真子前辈?”玄尘低声问。

慧明大师点头:“当年他按完指印后,又借了笔,在借据上画了这个自画像。他说:‘以此画像为凭,将来若有人持此借据来取印,可对照画像确认身份。’”

顾清仔细端详画像中道士的面容。那确实是一张典型的道门中人脸——额头宽阔,颧骨微凸,鼻梁挺直,嘴唇紧闭,整个面部线条硬朗而坚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即使隔着六十年的时光和一张小小的画像,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洞悉世事的清明和背负重任的凝重。

“玉真子前辈当年多大年纪?”顾清问。

“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慧明大师回忆道,“但道门中人修炼有术,实际年龄往往比外貌大很多。老衲猜测,他当时至少七十岁。”

七十岁的道士,冒着大雨深夜来访,借走青龙印,前往锁妖塔镇压妖物,最终在那里坐化六十年。

这是一种怎样的决绝和担当?

“大师,”玄尘指着画像旁的几行小字,“这些字是……”

画像下方,用更细的笔触写着几行蝇头小楷。字迹太小,在昏暗的烛光下几乎难以辨认。顾清凑近细看,勉强能读出内容:

“印在塔中,塔在云梦。池深千尺,龙潜于渊。若欲取之,需破四象。四象既破,妖物必出。慎之!慎之!”

这四句话,像是一首简短的谶诗,又像是一段警告。

“玉真子写完借据,画完自画像,又加上了这几句话。”慧明大师解释道,“他说,这是给将来取印之人的提醒。但现在看来……”

他看向顾清:“你们已经去过锁妖塔,已经破开了四象镇妖阵,已经取出了青龙印。而塔底的妖物,也如他所料,已经脱困了。”

顾清点头。一切都对上了。

玉真子在六十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他知道青龙印会被取走,知道四象阵会被破解,知道妖物会脱困。

但他还是留下了线索,指引后来者去取印。

为什么?

“或许,”玄尘缓缓开口,“在玉真子前辈看来,妖物脱困的危机,远不如混沌降临的威胁。所以他宁可释放一个被镇压了数百年的妖物,也要让青龙印回到能够修复封印的人手中。”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顾清想起守碑人的话:混沌裂隙一旦彻底崩解,鬼域将首先崩溃,阴阳失衡,人间也会随之倾覆。与这样的末世浩劫相比,一只妖物脱困,确实只能算是“局部问题”。

“玉真子前辈,”顾清低声说,“真是深谋远虑。”

慧明大师将借据重新叠好,放回木盒中。但他没有立刻盖上盒盖,而是从盒底又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折叠得更小的纸条,纸质比借据更黄更脆,边缘已经破碎。

“这是玉真子当年交给老衲师父的。”慧明大师小心地展开纸条,“师父临终前,将它和借据放在一起,嘱咐老衲一并保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若贫道三年未归,可将此物交予青阳观弟子。”

青阳观。

玄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青阳观……那是我的师门!”他急切地问,“玉真子前辈是青阳观的人?”

慧明大师摇头:“他没说。但既然留言让交给青阳观弟子,想必与贵观有渊源。”

玄尘陷入沉思。他努力回忆师门典籍中的记载,试图想起“玉真子”这个名字。但青阳观传承数百年,历代弟子众多,很多前辈在外云游时都会用化名或道号,光凭一个“玉真子”,很难确定具体是谁。

“玉真子前辈当年,”玄尘问,“有没有透露他的道号全称?或者他在青阳观中的辈分?”

慧明大师仔细回忆,最终还是摇头:“没有。他自称玉真子,其他一概未提。老衲师父当年也曾询问,但他只说‘名号不重要,行事才重要’,便不再多言。”

这个玉真子,神秘得令人费解。

“大师,”顾清将话题拉回正轨,“关于锁妖塔,玉真子前辈还说过什么?比如塔底镇压的妖物具体是什么?四象镇妖阵如何布置?化龙池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都是他们现在急需知道的信息。

慧明大师沉思良久,缓缓道:

“玉真子当年只说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