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南极的极夜刚刚开始。天空是深邃的蓝黑色,银河横贯天际,亿万星辰无声闪烁。而在那些星辰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路,连接着某些特定的星星。
像一张网。
一张笼罩整个宇宙的、温柔而庞大的网。
她胸口的种子又跳动了一下,这次更强烈。
纹路,又多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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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圣殿主厅。
所有人到齐了。
韩辰、韩建国、顾老、卡玛拉、美雪、伊切尔、亚历山大、阿月、黎、曦,以及二十七名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天赋少年”。
林薇站在主位,胸前种子的光芒已经无法完全遮掩,透过衣物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完成监管者的‘注册’。在这期间,地脉网络需要有人维持稳定。”
她看向那二十七个孩子:“小雅,你带一队去北美节点;阿杰,你负责欧洲;小玲,东亚交给你……”
任务分配有条不紊。每个孩子都认真点头,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这三年,林薇教会他们的不仅是能力,更是责任。
“黎、曦,你们机动支援,哪里压力大就去哪里。”
双胞胎姐妹点头,黎的三色螺旋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曦的乳白色眼眸则纯净而坚定。
“卡玛拉、美雪、伊切尔、亚历山大,你们坐镇四大主节点,随时准备七钥共鸣。”
“阿月负责圣殿总调度。”
“哥,爸,顾老……”林薇看向最亲近的三人,“你们留守基地,处理突发状况。”
安排完毕,她顿了顿:“另外,多吉的意识重构实验……在我走之前开始吧。我想亲眼看到结果。”
韩辰深吸一口气:“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共鸣室。”
“那就现在。”
众人移步共鸣室。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冰蓝色的能量光晕——那是多吉牺牲时留下的最后能量印记,三年来一直保存在特制的容器里。旁边是两个装置:一个是阿月复刻的第七纪元“意识重构器”,另一个托盘上,放着刚从晶树上摘下的那颗平衡能量结晶。
“开始。”林薇说。
阿月启动重构器。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冰蓝色光晕,开始缓慢地扫描、解析、建模。屏幕上显示出多吉生前的能量频谱、意识特征、记忆片段……
过程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三小时后,建模完成。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在光芒中浮现,隐约能看出多吉的样貌。
“注入能量结晶。”阿月说。
韩辰小心地拿起那颗淡金色的果实,按入轮廓的心脏位置。果实融入的瞬间,轮廓开始变得清晰——五官、四肢、衣袍的褶皱……一点一点,从虚无中“长”出来。
最后,是眼睛。
轮廓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瞳孔,带着熟悉的、温和而坚毅的眼神。
他(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韩辰脸上。
嘴唇微动,声音很轻,但清晰:
“我……回来了?”
韩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欢迎回来,多吉。”
新生的多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能量构成的半透明身体,但触感真实。他尝试着活动手指,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好像……睡了很久。”
“二十一年。”韩辰说。
多吉愣了愣,随即释然:“看来……错过了很多事。”
“但未来还很长。”林薇走上前,看着这位用生命为人类换来喘息之机的英雄,“欢迎回家。”
多吉点头,然后,他注意到林薇胸口的异样光芒。
“你这是……”
“我要去完成监管者的最后一步。”林薇简单解释,“可能要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地脉网络……”
“交给我吧。”多吉微笑,“虽然刚‘醒’,但稳定能量场这种事,我擅长。”
所有人心头一松。
有了多吉的加入,维稳计划的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
林薇也笑了:“那就拜托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林薇。”多吉叫住她,“带上这个。”
他从自己半透明的胸口,抽出一缕冰蓝色的光丝。光丝在他掌心凝聚,变成一枚小巧的冰晶吊坠。
“这是我的‘核心印记’。”他说,“虽然不及你那些珍宝,但……应该能当个‘锚点’。”
林薇接过吊坠。冰晶触手温凉,内部流淌着多吉特有的、坚韧而温柔的能量。
“谢谢。”她握紧吊坠,“我会带它回来。”
离开共鸣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距离出发,还有六十八小时。
林薇坐在床边,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她珍藏的所有“锚点”:父亲二十一年前留下的怀表,母亲实验室的工作证,哥哥第一次送她的生日礼物,阿月给的山心碎片,孩子们集体制作的手工卡片……
现在,又多了一枚冰晶吊坠。
她把所有东西小心包好,贴身放好。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胸口的种子,又裂开了一道纹路。
这次,她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淡金色的婴儿轮廓。
它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而在它周围,旋转着七个光点。
红、橙、黄、绿、蓝、靛、紫。
和真理之眼里看到的那个婴儿影像,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林薇轻声说,“一直在等我。”
婴儿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像在梦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