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本身则在“挣扎”,它散发出的波动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种源自本能的……“自我保护”的抗拒。林薇的秩序能量触角刚靠近,就感受到了这股抗拒,但也同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和“亲近”——因为她带着“心核”,带着“母亲”的同源气息!
“它在求救……”林薇喃喃道,额头渗出冷汗。同时对抗两股强大的外力,“印记”已经快到极限了。隐匿场的松动和裂缝的出现,就是它控制力下降的标志。
“能安抚吗?”鸢轻声问,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黎和阿月也借着刚才的混乱悄然靠拢过来,四人重新汇合。
“我试试。”林薇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心神沉入“心核”,开始尝试与“印记”核心那痛苦而混乱的意念进行最温和的接触和沟通。
不是强行灌输能量,而是传递“心核”中蕴含的那种温暖、包容、守护的“秩序”理念,如同母亲抚摸受惊的孩子。
“安静……别怕……我们来了……”
她反复传递着这样的意念,同时将“心核”输出的乳白色能量,化作最轻柔的“纱幔”,试图包裹住“印记”核心,隔绝那蓝黑色能量钻头和深红色疯狂意念的直接刺激。
一开始,“印记”的抗拒依然强烈,符文结构剧烈闪烁。但渐渐地,或许是同源气息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林薇的意念确实起到了效果,“印记”核心的脉动频率开始放缓,亮度趋于稳定,周围空间的扭曲和裂缝出现的频率明显降低!
有效!虽然只是暂时的安抚和隔离,无法根除外部干扰,但至少为“印记”争取了喘息的时间,也延缓了它被强行激活或污染的进程!
然而,就在林薇感到一丝欣慰时,异变突生!
那股原本缠绕在“印记”边缘的深红色疯狂意念,似乎察觉到了林薇的介入和“印记”的稳定,突然放弃了继续渗透“印记”,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顺着林薇释放的能量“纱幔”和意念连接,反噬而来!
冰冷、暴戾、充满了对一切秩序和生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比云山畸变体的恶意更加纯粹和集中!
林薇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七窍同时渗出一丝鲜血!意识仿佛要被拖入无尽的疯狂深渊!
“林薇!”鸢惊呼,纯白的“生命礼赞”能量立刻汹涌而出,包裹住林薇,同时尝试切断那深红色意念的反噬连接。
黎和阿月也立刻出手,黎用数据流构筑精神防火墙,阿月则调动大地之力试图从物理层面震散那股意念。
但那股深红色意念极其诡异强韧,一时竟难以完全驱散!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薇胸口的“心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三色光芒!乳白、淡金、靛青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主动迎向那股深红色意念!
光涡与深红意念猛烈碰撞、纠缠、湮灭!
林薇感到脑海中一声无声的爆鸣,随即那股反噬的意念被强行击退、消散。但“心核”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传来一阵虚弱的悸动。
“它……它认得‘心核’!”林薇喘息着,心有余悸,“它恨‘母亲’留下的东西!它不是无意识的污染,它有明确的……敌意和目标!”
鸢扶住摇摇欲坠的林薇,琉璃色眼眸中满是凝重:“这可能是比云山畸变体更危险的存在。它似乎拥有更高的‘智能’和‘目的性’。”
“基金会的人反应过来了!”黎低喝道。远处,那三名基金会外勤人员已经从震撼弹的影响中恢复,正持枪呈战术队形向这边搜索推进。而更远处的林间,似乎还有更多身影在晃动。
“不能硬拼,先撤!”林薇强撑着站直身体,“‘印记’暂时稳住了,但干扰源还在。我们需要更周全的计划,还要查清楚那股深红色意念到底是什么来头!”
四人不再犹豫,借着林间地形的掩护,迅速向与“山猫”小组约定的撤离点退去。
在他们身后,空地中央的空间,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枚深埋地下的“墟渊印记”,核心处那暗金色的光芒,依旧在缓缓脉动,只是频率稍慢。而在更深处,那蓝黑色的“钻头”和深红色的“疯狂”,也并未远离,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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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楼层。
夜色已深,走廊里灯光惨白,寂静无声。赵立春的病房外,两名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国安干警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每隔十五分钟,会有一名护士在干警陪同下进入检查生命体征。
病房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赵立春微弱的呼吸声。他依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对周围一切毫无反应。
负责今晚值守的干警小陈看了看表,凌晨一点。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同事小王低声道:“我去趟洗手间,你盯紧点。”
“去吧。”
小王离开。小陈打起精神,透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立春。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小王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病床上,赵立春那一直涣散空洞的瞳孔,忽然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球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地转动,最终,定格在了病房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那里,除了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盏普通的吸顶灯,空无一物。
但赵立春的嘴角,却极其诡异、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仿佛……在笑。
与此同时,病房内所有电子仪器的指示灯,同时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瞬。
而病房外,正看向走廊窗外夜景的小陈,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背后汗毛倒竖,仿佛被什么极其阴冷的东西,从背后窥视着。
他猛地回头。
病房门紧闭,观察窗内,赵立春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睁着空洞的眼睛。
一切如常。
小陈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神经过敏。可能是太累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
但他没有看到,在他转回头的那一刹那,病房内,赵立春那僵硬上扬的嘴角,缓缓地、彻底地,咧开了一个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笑容。
而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