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秦战说,“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锤凿声加快。但就在这时,冰墙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不是人的口哨,是某种金属哨子,声音能刺穿耳膜。
“被发现了!”二牛低吼。
几乎是同时,冰墙顶上冒出几个人头——是赵军的巡夜哨,刚才根本没走远!其中一人举起火把,火光瞬间照亮墙下这一片!
“秦狗!秦狗摸墙了!”
呐喊声炸开。墙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
“来不及了!”秦战一把拽开还在凿冰的老兵,“点火!炸!”
狗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怀里的“陆号”陶罐塞给秦战,自己掏出两个普通火药罐,点燃引信——引信是特制的“一息引”,烧得极快。
他用尽全力把罐子从冰孔塞进去。
“撤!往后撤!”秦战嘶吼。
所有人连滚带爬往后跑。刚跑出十几步——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冰墙内部炸开!不是普通火药那种闷响,是撕裂般的巨响,像天崩地裂。整个冰墙都在震动,无数裂痕从爆炸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
紧接着——
“轰轰轰!!!”
敢死队里其他人也点燃了火药罐,不是塞冰孔,是直接往墙根扔。爆炸接二连三,冰墙开始崩塌——不是整体倒下,是从中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冰、冻土、砖石冲天而起,又像冰雹一样砸落。
“冲!”秦战拔刀,第一个冲向缺口。
三百人跟着他,像决堤的洪水,涌进炸开的冰墙。
墙后,赵军已经乱了。爆炸的巨响和飞溅的碎冰让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士兵们刚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甲都没披,抓武器就往外冲。
火光、浓烟、惨叫、马嘶……一切都混在一起。
秦战冲进赵营,见人就砍。荆云的短刀在火光下划出幽蓝的弧线,一刀斩断一个赵军的长矛,反手劈开皮甲。血喷出来,温热,溅在脸上。
二牛跟在他身边,大斧抡圆了砍。一个赵军骑兵冲过来,二牛一斧劈在马腿上,马匹惨嘶倒地,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被后面冲上来的关中铁塔汉一斧砸碎脑袋。
“烧!”秦战吼,“烧粮草!烧帐篷!”
敢死队散开。有人冲进粮草堆,扔火罐;有人砍断马缰,放火烧马厩;有人专门找那些看起来像器械库的帐篷。
韩朴没有冲。他拄着拐杖站在缺口处,看着里面那片混乱的火海。老头儿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一个赵军军官发现了他,举刀冲过来。韩朴没躲——也躲不动。他只是举起那把短斧,等着。
刀劈下来时,他用斧头格了一下。力量太大,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摔在雪地里。军官狞笑着举刀再劈——
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贯穿军官的咽喉。是楚地瘦子,他站在不远处,手里短弩还在冒烟。
“韩伯!走!”瘦子喊。
韩朴爬起来,没走。他看向营地深处——那里有个较大的帐篷,门口有守卫,帐篷材质也比别的厚实。
“那帐篷……”他嘶声说,“像是关人的!”
他心里还存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也许老婆孩子就被关在那里。赵国使团说过,他们在邯郸。
他不顾一切地朝那边冲去。
“韩伯!”楚地瘦子想追,但被几个赵军缠住。
秦战在混战中看见了韩朴冲去的方向。他想喊,但一张嘴,吸进的全是浓烟和血腥气,呛得他咳嗽。
“二牛!”他吼,“跟上老韩!”
二牛砍翻一个赵军,扭头看时,韩朴已经冲进那片帐篷区。
缺口处,狗子还抱着那罐“陆号”。少年脸色苍白,看着营地里四处燃起的大火,看着那些在火海里惨叫打滚的人和马,手在抖。
“狗子!”秦战冲他喊,“把那罐子给我!你去帮二牛找老韩!”
狗子愣了下,把陶罐扔过去。秦战接住,转身冲向一片聚集的赵军——那里似乎是个指挥点,几个军官正在组织反击。
他点燃引信,用尽全力把“陆号”扔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
落在人群中央。
(第四百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