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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荆云的“礼物”(1 / 2)

夜,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伸手攥出墨汁的黑。没有月亮,几颗寒星稀稀拉拉地挂着,光亮微弱得照不见三步外的人脸。风倒是小了,但寒意更甚,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从领口、袖口、甲胄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直刺骨头。

子时,到了。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窸窸窣窣的准备声响。人影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检查最后的装备捆扎,给马蹄裹上厚厚的麻布。两辆“驱狼车”被推到了队伍最前面,车前加固的铁皮和缠裹的牛皮在星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看着比白日里更加狰狞笨重。

秦战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隐在黑暗中的脸。他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个沉默的剪影,和偶尔闪动的、因为紧张而格外亮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皮甲、金属、汗味,还有一股……类似野兽出洞前那种压抑的躁动气息。

“都听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在寂静中传开,“此行,只求快、准、狠。按图行进,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出声,不准点火。遇敌小股,能避则避;避不开,用弩、用刀,最快解决,不留活口。”他顿了顿,“记住,咱们不是去硬拼,是去放火。火起,就撤,按预定路线撤回,不准回头,不准恋战!听明白了吗?”

黑暗中响起一片低沉的、压抑的回应:“明白!”

“出发。”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巨蛇,滑入了山口外更加深沉的黑暗。马蹄裹了布,踏在冻土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车轮也被麻布和草绳做了处理,滚动时只有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吱呀声。每个人都把呼吸压到最轻,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秦战走在队伍中段,身边是那辆情况稍好些的“驱狼车”。他手里紧握着百里秀绘制、又补充了信息的地图,尽管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但那粗糙纸张的触感,和上面墨迹微微凸起的线条,仿佛能给他一丝虚幻的指引。左臂的伤口在寒冷和紧张下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个小人拿着锤子在里头不紧不慢地敲。

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陈闯他们提供的信息终究模糊,很多所谓“能走”的小径,实际上布满碎石和荆棘,或者被冬天的枯藤乱木阻塞。队伍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用刀剑小心地清理障碍,或者摸索着绕行。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那个之前激烈反对的老兵,此刻走在秦战前面不远。他脚步有些蹒跚,不是伤,是年纪和饥饿带来的虚弱。但他走得很专注,每次停下探路,他都挤在前面,眯着眼努力辨认黑暗中的地形轮廓,偶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跟身边的同伴低语几句,手指某个方向。

一个年轻的栎阳弩手,许是太紧张,脚下被突出的树根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闷响,连人带弩摔在地上。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赵莽一个箭步窜过去,捂住那弩手的嘴,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除了风声,并无异样。队伍才又缓缓动起来。那弩手被同伴拉起来,脸色惨白,再不敢分神,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按图估算,应该接近了野狼谷的外围区域。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发生变化。荒原上那种纯粹的干冷泥土和枯草味里,隐隐掺入了一丝牲畜粪便的骚臭,还有……某种草料堆积发酵后特有的、略带酸涩的干草气息。很淡,但逃不过饥饿的人格外灵敏的鼻子。

“快到了。”秦战身边一个阴山口的老兵吸了吸鼻子,用气声说道,手指向前方一片更加浓重的阴影,“那边,就是谷口。有条干河沟……”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胡老三带着两个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脸上带着凝重。“大人,谷口有动静!两个暗哨,躲在干河沟上头的石头后面,看不见人,但听见他们跺脚和低低说话的声音了!娘的,真让陈闯说中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暗哨!不拔掉这两个钉子,这么大支队伍,还有车,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谷里去。

秦战快速思索。强攻?动静太大。绕路?地图上没有其他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

“荆云。”他对着身边的黑暗,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但秦战知道,他一定在。从离开阴山口开始,荆云就如同真正的影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只有秦战能偶尔感觉到,有那么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片荒野的气息,若即若离地缀在队伍侧翼。

“拔掉钉子。要快,要静。”秦战对着黑暗补充了一句。

依旧没有声音回答。

队伍在原地潜伏下来,像融入了地面的岩石和枯草。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格外漫长。秦战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也能听到身边士兵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时,甲片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咔哒”轻响。远处,那牲畜粪便和草料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一些,诱惑着,也警告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盏茶,也许有半炷香。前方干河沟的方向,似乎传来两声极其短促、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掐断的闷哼,轻得几乎像是幻觉。接着,便是重物倒地、顺着石坡轻轻滚落的细微摩擦声。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前方黑暗中浮现,迅速接近,是胡老三。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压低声音,对秦战道:“大人……解决了。两个哨,都是一刀毙命,连喊都没喊出来。尸首拖到石头缝里藏好了。”

“谁干的?”赵莽忍不住问。

胡老三摇摇头,眼神里还有后怕:“没看清。我就看见影子一闪,然后……就没了。”

秦战点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前进,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动起来,快速而沉默地穿过干河沟。经过那处暗哨所在的石头时,秦战瞥见石头缝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团更加浓黑的东西,空气里飘来一丝极淡的、新鲜血液的甜腥气,很快被风吹散。

谷口就在眼前了。那是一个狭窄的、如同巨兽咧开大嘴的入口,两侧山崖高耸,更显得幽深可怖。谷内的气味更加浓郁,牲畜的骚臭、草料的酸腐,还混合着许多人畜聚集特有的、热烘烘的体味。隐约还能听到谷深处传来的、马匹不安的喷鼻声和蹄子刨地的闷响。

秦战示意队伍在谷口外最后一片乱石后隐蔽。他探出头,小心地观察。谷内并非一片漆黑,深处隐约有跳动的火光,应该是守卫的营地。借着那微弱的光,能看到近处堆积如山的、用粗陋的毛毡和草席覆盖的草料垛,黑影幢幢,像一座座沉睡的小山。

“就是现在。”秦战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的气味冲入鼻腔,带着目标近在咫尺的刺激。“‘驱狼车’前移,推到有效距离。弩手掩护两侧,重点警戒火光方向。长戟手护住车后。陈闯,带你的人,准备火把,听我号令,车火一起,你们就冲上去,往草料垛深处扔火把!”

命令被层层低声传递。两辆“驱狼车”被缓缓推到乱石边缘,车头对准了最近的几个巨大草料垛。操作杠杆的工匠,手放在冰冷的木杆上,手心里全是汗。手持浸油火把的士兵,伏在车后,牙齿因为紧张而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秦战举起手,准备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