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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最后一战:冰河(2 / 2)

“列阵!”秦战嘶吼。

队伍在冰面上展开。脚下是滑腻的冰,带着碎冰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士兵们下意识叉开腿,稳住重心。有人脚下一滑,被同伴拽住。

狼族开始渡河。先是散骑试探,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冰雹砸在瓦片上。

“弩手!”秦战抬手。

第一波箭雨呼啸而出。雾霭被撕裂,箭矢在空中划出短暂的空白轨迹,然后扎进对岸涌来的黑影里。惨叫声、马嘶声隔着冰面传来,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但狼族没有停。更多的骑兵冲上冰面,后面跟着徒步的步兵,黑压压的,像潮水漫过白色的冰原。他们似乎认准了秦战这支“溃退”的孤军,要一口吞下。

“退!”秦战下令,“保持阵型,缓退!”

队伍开始向后移动。在冰上撤退比想象中更难,阵型容易散,不断有人滑倒,又被拖起来。弩手们一边退一边装填射击,动作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僵硬。

狼族追得更紧了。他们已经完全踏上冰面,前锋离秦战部不到两百步。秦战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狼骑兵狰狞的脸,和他们座下巨狼口中呼出的腥臭白气。

冰面在颤抖。上万只马蹄、人脚踩踏,让原本坚实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裂缝开始出现,像蛛网般蔓延。

“快到了……”秦战心里默数着距离。他们已经退到了火油罐埋设区域的边缘。

就在这时,侧翼高地上,蒙恬安排的弓弩手开始发威。箭矢如蝗虫般扑向狼族追兵的侧后方,试图迟滞他们的速度。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狼族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秦战猛挥手,“车阵散开,点火!”

混在队伍里的火油车被猛地推开遮盖物,车上的工兵用火折子点燃了浸油的麻絮,然后拼命将燃烧的罐子往下推。有的罐子砸在冰面上碎裂,粘稠的火油泼溅开来,遇火即燃;有的罐子滚进冰缝,火焰顺着缝隙往里钻。

冰面上,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炸开。火油在水上燃烧的特性此刻显露无疑——火焰贴着冰面蔓延,迅速连成一片火带。热浪扑面而来,与周围的严寒形成诡异的反差,烤得人脸皮发紧,后背却依旧冰凉。

狼族前锋撞进了火海。战马惊嘶,人立而起;巨狼畏火,本能地想要绕开,却被后面的队伍推挤着往前冲。冰面被火烤,迅速变薄、变酥,发出“噼啪”的脆响。

“红色响箭!”有人嘶声大喊。

秦战抬头。三支拖着红色尾焰的响箭,几乎同时冲上灰蒙蒙的天空,炸开三团刺眼的红光。

“跑!”秦战用尽全力嘶吼,“往两岸跑!扔掉所有重东西!”

撤退变成了狂奔。士兵们再也顾不得阵型,拼命向最近的河岸冲刺。冰面在脚下剧烈震动,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冰层碎裂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秦战也在跑。靴子绑了草绳,但在光滑且开始融化的冰面上,依旧跑得跌跌撞撞。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阴山口的老兵滑倒,想也不想,伸手拽了一把。两人一起踉跄着往前冲。

身后,是地狱般的景象。火焰在冰水上肆虐,狼族士兵和马匹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冰面大面积碎裂,成片的人马掉进冰冷的河水,扑腾几下就没了声息。惨叫、哀嚎、冰裂声、火焰燃烧的呼呼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秦战终于冲上了河岸。他跪在冻土上,大口喘气,肺像破了的风箱。回头望去——

宽阔的冰河,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破碎的浮冰间,漂浮着无数人和马的尸体,水面被火油和鲜血染成诡异的黑红色。还有少数幸运的狼族士兵扒在浮冰上,徒劳地挣扎。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黑烟升腾,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赢了。

彻彻底底的、残忍的胜利。

寒风刮过,带来了浓烈的焦臭、皮肉烧糊的恶心气味,还有冰水特有的、凛冽的腥气。

秦战撑着膝盖站起来,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后撕裂般疼痛。他下意识抬手去捂,指尖触到湿热的液体——不是血,是跑出的汗,在寒风里迅速变得冰凉。

赵莽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知是烟灰还是冰碴子。“头儿,清点完了……咱们折了……一百二十七人。多半是……退的时候,掉冰缝里,或者没跑出来。”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他看向河面,那里漂浮的狼族尸体,恐怕是这个数字的十倍,几十倍。

蒙恬带着亲兵从高地上下来,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勒住马,看着河面的惨状,良久,吐出一句:“够狠。”

他翻身下马,走到秦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这一仗,打完了。北境的狼崽子,三年内翻不了身。”

秦战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蒙恬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仗打赢了,回去该领赏领赏,该治丧治丧。咸阳那边……”他顿了顿,“我会替你递一道请功的折子。至于别的,记住,你是军人,只管打仗。朝堂上的嘴,让朝堂上的人去撕。”

这话里有话。秦战听懂了。蒙恬在用他的方式,给他一道护身符。

“谢将军。”秦战哑声道。

蒙恬摆摆手,翻身上马:“收拾战场,能捞的捞上来。都是铁,别浪费。”他调转马头,又停住,回头看了秦战一眼,“秦战。”

“在。”

“你那套规矩……”蒙恬目光扫过正在岸边相互搀扶着包扎伤口的、混杂在一起的栎阳兵和阴山口兵,“不错。至少,能让更多人活着打完仗。”

马蹄声远去。

秦战站在原地,寒风卷着冰河上的腥气不断扑来。他看见几个士兵试图用挠钩打捞浮冰间的狼族盔甲,一具被钩住的尸体翻过来,面孔年轻得可怕,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老家院子那棵石榴树。也是冬天,叶子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但父亲说,根还活着,春天就会发芽。

这冰河底下,那些沉没的、烧焦的、冻僵的根,还会发芽吗?

他不知道。

他只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冷黏腻,像这河面上化不开的血污。

远处,荆云无声地出现,手里提着一个用狼族旗帜裹着的、沉甸甸的包裹。他走到秦战面前,打开一角——

里面是一顶镶着金狼头的皮盔,还有几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骨牌。

“狼王亲卫的。”荆云只说了五个字。

秦战看着那金狼头,在惨淡的天光下,依旧闪着贪婪而冰冷的光。

他伸手拿起皮盔,很沉,边缘的皮毛还沾着已经冻硬的血痂。

“埋了吧。”他说,“跟咱们的人……分开埋。”

荆云点点头,裹好包裹,转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秦战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冰水,狠狠洗了把脸。水冷得刺骨,像针扎一样,却让人清醒。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栎阳在那个方向,黑伯在等,百里秀在撑,那些弹劾的刀子,还在飞。

而这冰河上的火与血,只是开始。

他握紧刀柄,转身,走向正在收敛同伴遗体的队伍。

风更紧了,卷起河面上的冰屑和灰烬,打着旋,升上铅灰色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