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大秦:我的拳头能炼钢 > 第354章 “天灯”夜袭

第354章 “天灯”夜袭(2 / 2)

秦战一直没说话。他听着,看着柱子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在栎阳工坊时整天笑呵呵的,现在这张脸上有种东西碎了,补不回去了。

“秦大人。”荆云从阴影里冒出来,身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内城还有抵抗。韩军退进去了,街巷里设了障碍。”

“多少人?”

“估摸两三千。百姓……百姓应该也在里面。”

秦战点点头。他看向内城方向——野王城分内外两层,内城墙矮些,但街巷窄,屋挨屋,是打巷战的好地方。

“让弟兄们停在这儿。”他说,“先清点伤亡,吃饭,包扎。午时再往里推。”

“蒙将军那边——”

“我去说。”秦战转身往外走,踩到一截断矛,哐啷一声。

走到缺口边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柱子还坐在碎砖上,阿水站着,两人都不说话,就看着地面。光柱从缺口顶照下来,正好把他俩框在里面,像幅画。

画的名字叫《战后》。

午时前,狗子带着剩下的工匠过了河。

他们没走缺口,从上游找了段完好的城墙,用绳梯爬上去。守这段的秦兵是个老卒,脸上有疤,看见狗子他们背的大包小包,咧嘴笑:“哟,工坊的先生们也来啦?”

狗子嗯了一声,爬上垛口。城墙顶上风大,吹得他衣服猎猎响。往下看,城里景象一览无余——东边那片烧黑的草棚区还在冒烟,街上到处是杂物:翻倒的推车、散落的陶罐、还有……尸体。隔得远,尸体像一个个小布包,扔得到处都是。

“狗子哥,看那儿。”陈四指着内城方向。

内城的巷子里,有人在跑。不是兵,是百姓,抱着包袱,拖着孩子,慌慌张张往西边挤。街口有韩兵设的拒马,拦着不让过,两边推搡着,乱成一团。

狗子看了会儿,转开视线。他看见那两盏成功返航的天灯——被工匠们拆了,气囊铺在地上,油布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晒着的鱼皮。

“狗子。”有人叫他。

秦战从城墙另一头走过来,脸上有疲色,但眼睛还亮。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递给狗子:“吃点儿,肉饼。”

狗子接过来,油纸还温着。他打开,饼里夹着肥肉丁和咸菜,香味冲出来,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那盏坠毁的,”秦战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着地上的气囊,“查出原因了?”

狗子咬了口饼,慢慢嚼。饼很硬,咸菜齁咸。“气囊缝线崩了。陈四说皮子硝老了。”

“有人动手脚吗?”

狗子从怀里掏出那截割断的缓降绳,递给秦战。绳子断口整齐,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秦战接过来,用手指摩挲断口,摩挲了很久。风吹过来,吹乱他额前的头发。

“知道了。”他说,把绳子收进怀里,“这事我来查。你专心把剩下的改好——下次,要能飞得更稳,落得更准。”

“下次?”狗子抬头看他,“还要用?”

“用。”秦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野王还没打完。新郑……新郑城更高。”

他说完走了,沿着城墙往指挥所去。背影在阳光下拖得老长。

狗子坐在那儿,饼吃到一半,吃不下了。他想起小豆子,想起那半块麦芽糖。下次?下次又会死谁?

陈四挨着他坐下,摸出烟斗,填烟叶。火镰打了三次才打着,他嘬了一口,吐出青烟。

“狗子啊,”陈四说,声音闷在烟里,“咱们干匠造的,就像这烟——点着了,就得烧。烧成灰,还是熏人眼,由不得自己。”

狗子看着远处内城的骚乱,没说话。

风把烟吹散了。

申时初,蒙恬的中军帐移到了城内一处大宅里。

宅子原主是个韩国的粮商,跑得急,桌上茶碗里的茶还没喝完,现在凉透了,浮着一层白沫。蒙恬不在意,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椅腿嘎吱响。

“巷战不好打。”他摊开一张粗略的城内图——是几个俘虏画的,不全,但大概齐。“内城十七八条街,屋连屋,院套院。韩兵藏在里面,放冷箭,扔石头,咱们进去就是活靶子。”

秦战站在桌边,手指点在图上几个位置:“用火攻。这几片是木屋,烧起来,逼他们出来。”

“百姓呢?”旁边一个年轻裨将问。是蒙恬的侄子蒙川,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书卷气。

“百姓……”蒙恬挠挠下巴,“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算他们倒霉。”

“将军!”蒙川急了,“那都是平民——”

“平民?”蒙恬抬眼看他,眼神冷下来,“城破的时候,他们就是韩人。韩人拿起菜刀,也能捅死秦人。懂吗?”

蒙川脸涨红了,还想争,被秦战按住。

“火攻可以,但要控制。”秦战说,“烧几条街,打开通道就行。剩下的……让弓箭手占高点,慢慢清。”

蒙恬盯着图看了半晌,最终点头:“成。听你的。但明日午时前,我要内城肃清。魏国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斥候说最多三天就到。”

“三天够了。”秦战说。

议事散了,将领们各自去准备。秦战最后一个出帐,站在院子里。这宅子有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

荆云从屋檐阴影里走出来:“赵严下午去了趟伤兵营,呆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跟两个军法官说了话。”

“说什么?”

“没听清。但其中一个军法官,是公子虔的门生。”

秦战点点头,不意外。他抬头看天,天阴了,云层厚厚地压下来,像要下雨。

“青云塔那边,”荆云又说,“一直有人。用千里镜看过,是个穿将甲的,应该是守将崔胥。”

“让他看。”秦战说,“看到城破为止。”

他转身往院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蒙川在跟副将争论,声音压着,但激动:“……那是一条条人命!不是草芥!”

秦战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走了。

街上已经开始清理尸体。秦兵两人一组,抬着尸首往城外运。血在青石板上流成一道道的,干了,变成深褐色。有苍蝇嗡嗡地围着飞,赶不走。

秦战贴着墙根走,避开那些血迹。走到一处巷口时,看见几个韩人百姓蹲在墙角,老人、妇人、孩子,挤在一起,眼睛空空的,看着他。

他加快脚步。

雨终于下来了。先是几滴,砸在脸上冰凉。然后密了,哗哗的,把街上的血冲开,汇成淡红色的水流,往低处淌。

秦战没躲雨,就这么走着。雨打湿了头发,衣服贴在身上,凉意透进来。

他想起柱子哭的样子,想起狗子捏着那截断绳的手,想起蒙川年轻气盛的脸。

然后他想起嬴疾赐的那把剑,剑柄上的宝石,握在手里冰凉。

雨越下越大。

远处,青云塔的塔尖在雨雾里模糊了,但顶层的窗还开着,像一只眼睛。

还在看。

(第三百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