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按照提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甚至努力让思绪放空——虽然这很难。
森林里很安静。
绝对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摩擦，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咚咚咚，响得吓人。
他尽量控制心跳，慢慢往前走。
森林很大，树木长得一模一样，很容易迷路。但无字书在他手里，书页微微发热，指引着方向。
走了大概五分钟，江玄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左边一棵黑树后面，露出一小片衣角。
继续往前走，但加快了脚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跟着他。
又走了几步，他眼角余光瞥见右边也有东西——这次不是衣角，而是一只眼睛。
长在树干上的眼睛。
浑浊的，黄色的，瞳孔是竖直的，像猫科动物。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缓缓闭合，融入树干，消失不见。
江玄握紧无字书，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敢跑——跑步会发出震动，会惊动更多东西。只能加快步伐，尽量轻，尽量快。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密集。
前后左右，越来越多的眼睛在树干上睁开，无声地盯着他。有些眼睛中的什么。
它们在偷他的声音吗？还是偷他的呼吸？或者……已经在尝试偷他的思绪？
江玄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有根细针在太阳穴轻轻刺了一下。
他立刻撕下无字书的一页空白纸。
纸张离手的瞬间，突然自燃！
不是明火，而是一团幽蓝色的冷焰，包裹着纸页。纸页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碳化，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在空中。
而周围的那些眼睛，突然全部转向那团灰烬，瞳孔收缩，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江玄趁机快步向前冲。
他不再顾忌脚步声——反正也听不见。只管朝着无字书指引的方向猛冲。
森林似乎没有尽头。
他冲了多久？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感在这里是模糊的。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出口，而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坐着一个“人”。
江玄走到它面前，将无字书放在它摊开的掌心上。
书刚放下，谛听者脸上的三个窟窿突然同时张开！
不是张开，是扩大、变形，变成三个深不见底的洞。
墨水在纸面干涸，留下深蓝色的“五十七”这个数字。江玄放下蘸水笔，指关节有些发僵。
邮局的“要求”是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
江玄把这些记在心里。
他又翻到关于“现实世界回归”的条目，江玄觉得值。
投递那些危险的特殊信件，应该可以让他尽快回归到现实世界。
江玄看向柜台。
铜铃安静地挂着，没有新信。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信是从哪里来的？谁在寄这些信？寄信人知道永夜邮局的存在吗？
他走到那排木格架前，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