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格子里都塞满了信,有些看起来很新,有些已经泛黄发脆。他伸手想抽出最近的一封看看,但手指在距离信封一寸时停住了。
规则:不得私自拆阅信件。
但没说不让看信封外观吧?
他小心地取出一封看起来较新的信。信封是浅蓝色的,封口用淡紫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朵铃兰花的图案。信封正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
收件人:陆婉清女士
地址:明德中学三年二班
没有寄件人信息。
江玄把信翻过来,背面用更小的字写着:
资费:一首未唱完的歌
资费……一首未唱完的歌?
他又抽出另一封。这封更旧,信封边缘已经磨损,封口的火漆是暗红色的,图案像一个扭曲的十字架。正面写着:
收件人:刘建军同志
地址:红旗机械厂第三车间
背面:
资费:三十年沉默
江玄皱了皱眉。
他连续看了十几封信,发现几个规律:
第一,所有收件人都是普通人名,地址也都是现实世界的地点——学校、工厂、医院、居民楼。
第二,资费千奇百怪:一首歌、三十年沉默、一个未实现的承诺、一次错过的拥抱、甚至……“最后一口呼吸”。
第三,没有寄件人。或者寄件人信息被隐藏了。
第四,信件按照收件时间排列,最新的在最外层,最旧的贴着墙壁。
这些信,都是活人寄给活人的?
但为什么通过邮局?普通邮局不能寄吗?
除非……这些信里装的不是普通内容。
江玄想起之前那封无字书。看起来是空白的。
也许这些信里装的,也是类似的东西:无法用普通方式传递的情感、记忆、执念。
而这个邮局,专门处理这种“特殊邮件”。
那么寄信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知道自己付出的“资费”是什么吗?
江玄不知道。
他把信放回格子,回到柜台。
墙上的钟指向丑时正——凌晨一点。
他还有四个小时的值班时间。
按规章,邮差的主要职责是处理“即时信件”——也就是铜铃响起时出现的信。但也可以主动处理“滞留信件”,那些积压在格子里很久都没送出去的信。
处理滞留信件能积累大量履职凭证。
江玄看向木格架深处。那里有些信封已经旧得发黑,像是放了几十年。
要不要试试?
他走到格架前,开始寻找合适的滞留信。
不能挑太危险的——他现在还没完全掌握规则。也不能挑完全没线索的——不知道投递路径的信根本送不了。
找了大概十分钟,他挑出一封看起来相对“温和”的。
信封是淡黄色的,很薄,封口用普通的胶水粘着,没有火漆。信封正面用圆珠笔写着:
收件人:小豆子
地址:老槐树胡同七号院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背面没有资费信息——可能是忘记写了,也可能是资费已经预付。
江玄拿着信走到分拣室。
他把信放在长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