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们试图寻找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最终选在了一处位于村子中部的旧屋。
清理时,张小反在灶台后的柴灰堆里,发现了一本小册子,不是出版物,像是私人笔记。
用极劣质的墨和纸写成,字迹歪斜模糊,很多页粘连在一起。木文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和清水尝试分离,勉强辨认出一些断续的内容。
“林神索祭,三年一小,十年一大……非村骨血,难承恩泽,强求者,化为‘芝’壤……”
“祠堂梁上结,记名留缘,待时取‘髓’……怨气深重者,‘髓’色浊,不成器,反生秽……”
“村外白林,怨气所钟,林神眠处……林中有‘影’,喜噬生魂,尤嗜带‘缘’者……”
“欲断‘缘’,需以‘秽’掩‘髓’,或以‘生祭’替‘死缘’……然‘秽’难寻,‘生祭’需自愿,且须于‘头七夜’,林神注目时行之,九死一生……”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完全糊烂无法辨认。
信息碎片,却惊心动魄。
“非村骨血,难承恩泽”——他们作为外来者,强行使用“恩泽”治疗,后果就是冬语那样,化为“芝”的土壤!
“怨气深重者,‘髓’色浊,不成器,反生秽”——这解释了“恩泽”中石子和菌盖的区别。他们拿到的这串,里面就有菌盖!是之前“不成器”的失败者所化?
“林中有‘影’,喜噬生魂,尤嗜带‘缘’者”——这就是灰白树林里的危险来源?来接棺材的那些扭曲轮廓?
最关键的是最后:“欲断‘缘’,需以‘秽’掩‘髓’,或以‘生祭’替‘死缘’……”
“以‘秽’掩‘髓’?”木文目光落在布包上那些暗褐色的干枯菌盖上,“用这些……‘秽’的东西,掩盖我们身上可能正在形成的‘髓’?”
“或者,用‘生祭’替代我们已有的‘死缘’?”紫苑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生祭需自愿’,这意味着,要有人主动在头七夜,去吸引‘林神’或‘影’的注意,替其他人承受‘接引’或吞噬。”
屋内一片死寂。自愿牺牲?在这种绝望的境地下,谁愿意?谁能开口?
而“九死一生”四个字,更是掐灭了任何侥幸。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一个问题,”林牧开口,“‘需于头七夜,林神注目时行之’。头七夜,按照习俗,是回魂夜,也是奶奶……或者说被接引者的‘灵’最为活跃的时候。‘林神’也会格外关注。我们要行动,必须在那时候。但具体怎么做?‘秽’如何掩盖‘髓’?‘生祭’又如何进行?”
这些都没有答案。
只能摸索……用命去摸索。
夜幕降临,五人挤在一间侧房里,轮流值守,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第四件怪事,在午夜降临。
这次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而是影子。
值守的林牧和木文同时发现,透过破损窗纸投入的月光,将屋内一些家具的轮廓投射在墙壁和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