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首先走向左侧厢房。那是姨婆以前的卧房兼书房。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挂着旧蚊帐的木床,一个沉重的衣柜,一张书桌,两个塞满书籍和杂物的大书架。同样蒙着布,积满灰尘。
我走到书架前,小心地揭开白布一角。书籍大多是古籍、医书、地方志,还有一些纸页泛黄的手抄本。我快速浏览,试图找到可能与笔记相关的东西。但似乎没有。姨婆把最重要的遗产,直接交给了我。
就在我准备离开,目光扫过书桌时,顿住了。
书桌靠墙摆放,桌上空无一物,只有灰尘。但书桌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老式梳妆镜。镜子不大,木制边框雕刻着简单的花纹,但镜面本身异常洁净。
与房间里厚厚的灰尘格格不入,那面镜子的镜面光可鉴人,没有一丝尘埃或污渍,清晰得像是刚刚被仔细擦拭过。镜子反射着从门口斜射进来的昏暗光线,映出门口我的身影,以及身后房间模糊的轮廓。
这不对劲。
我走近一些,仔细观察。镜框上同样落满灰尘,唯独镜面一尘不染。我甚至能看清镜中自己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且,当我凝视镜面时,心中升起一股违和感。镜中的影像,是我,但又似乎……太清晰了,清晰到有些失真,有种微妙的不同步。
我移开视线,看向镜子里映出的房间。蒙着白布的家具,积灰的地面,昏暗的光线。一切似乎正常。
但当我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镜中自己的眼睛时,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镜中“我”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属于我的茫然。
我立刻后退一步,心脏微微一紧。这镜子有问题。
它不是姨婆用来日常梳妆的。笔记里提到过,某些特定的镜子,尤其是年代久远的镜子,需要小心处理,有时甚至需要特定的方式“封镜”。
姨婆为什么留着这样一面镜子,还把它挂在自己的卧室。
我决定暂时不去动它。在没有足够了解和准备前,贸然触碰未知的“异常物品”是愚蠢的。
我记下了镜子的位置和异常,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接着,我查看了右侧厢房和天井。天井里的古井被封死了,木板上压着石块,井口边缘的石头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这里的气息比其他地方更凉一些,但同样,没有活跃的异动。
母亲在厨房发现了一处轻微的渗水痕迹,有些懊恼。“得找人来修修,不然房子烂得更快。”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下次找个晴天,多带点工具来打扫一下。”
回程的车上,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思却还留在老宅的那面镜子上。
母亲说着老宅的修缮计划,我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在思考。
那面镜子……是姨婆留下的另一重“考验”,还是她未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