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市南站,车站的空气十分复杂。混杂着泡面与汗味的空气,裹着六月的阳光灌入肺叶,空气中弥漫的烧烤的味道。
体验现实世界的感觉,活着,活着真好。江玄眯起眼,站前广场巨大LED屏上跳动的广告光晕,十分刺眼。
广播女声字正腔圆地播报车次,落在他耳中却带着走调《茉莉花》的嗡鸣杂音。真实世界的喧嚣,此刻竟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就这吧。”林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背着一个半旧的登山包,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我们发生的事情。估计其他人是不会信的,我打算这几天回老家看看。有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他顿了顿,没提“任务”二字,但两人心照不宣。看来他们无法脱离任务了,平静的生活结束了,以后会是长路漫漫。
一股孤寂的感觉,江玄无奈的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阿牧,保持联系。”他声音沙哑。
林牧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挥了挥手,又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没有更多告别。林牧转身汇入涌动的人潮,背影很快被南来北往的旅客吞没。
江玄站在原地,心里说道:“这个海胆头,动作怎么这么丰富”。江玄一直注视着,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被更大的空茫包裹。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皮肤下微不可察的冰凉——是错觉吗?还是那玻璃化残留的幻痛?怎么感觉刚才仿佛摸到了一个东西,像相机壳,没错,就是任务里的那台。
回到住处,江玄冷静的思考了下,这段离奇荒诞的经历,自己误打误撞来到了奇怪的地方,执行了奇怪的任务,他不相信这是随机事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拉着他。
他锁好门,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有工作台一盏暗房红灯亮着,投下血色的光晕。
信息流消失,留下刺骨的寒意和嗡嗡作响的耳鸣。
江玄的手指死死扣住工作台边缘,指节泛白。诡物!李未的话是真的!相机,成了他挣脱地狱的“诊金”,也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使用这个诡物的代价居然是……记忆,说真的,有的时候,他的想法是人类最宝贵的经验零食记忆和经历,他真的不愿意失去这些,但是如果为了生存,真的难以抉择!
他猛地想起槐下高中最后时刻,在西门吹响口哨时下颌蔓延的玻璃化…那感觉,和被剥离“存在”何其相似!
诡物,是一把双刃剑,使用得好可以创造生路,如果使用不好,那代价就可能是付出性命……
与此同时,奉阳市以北三百公里,春城。
林牧站在人头攒动的旧货市场深处,“文宝斋”的木质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此行的目标很明确——寻找能压制或了解那把骨刀的东西,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林牧断定它就在那,就在那个林牧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虽然现在摸不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