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手指在冰冷的墙壁上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墙纸下露出的暗红色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渗出的深紫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混杂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这气味比他之前收集的颜料样本更加浓烈,更加……“活”着。
“它在墙里……”苏小小的字迹在他脑海中回响。这就是她恐惧的根源?是她试图画出来却又无法完成,最终引火烧身的东西?
他强忍着眩晕,从散落一地的画具中翻找出几支干净的一次性采样管和一把小刮刀。右臂无法用力,他只能用左手极其笨拙地操作。
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右臂的神经,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将刮刀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缝边缘,刮取了一些粘稠的深紫色液体。液体触碰到塑料管壁,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管壁似乎微微被侵蚀变色。
“该死,还有腐蚀性?”林牧心中一凛。这绝非寻常颜料或化学物质。他屏住呼吸,又刮取了一些附着在裂缝边缘的、仿佛凝结的血痂般的暗红色物质。
收集样本的动作缓慢而艰难,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工作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刮刀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
就在他将最后一管样本封好,准备检查裂缝深处时——
“嗡……”
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嗡鸣,并非来自他怀中的骨刀,而是从……墙内传来!
林牧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只见那道暗红色的裂缝,仿佛活物般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渗出的深紫色液体流速似乎加快了一分,腥臭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紧接着,裂缝周围的墙壁,那些陈旧的涂料和石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发暗,像被无形的霉菌侵蚀,迅速蔓延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污渍。
污渍中心,光影诡异地扭曲、汇聚。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形成——猩红的裙角首先勾勒出来!
红裙女人!它没有从倒影中重生,而是直接从这堵墙、这道裂缝里……要爬出来?!
林牧的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无数次生死边缘锻炼出的反应让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他猛地向后翻滚,同时左手不顾一切地探入怀中,死死攥住骨刀冰冷的刀柄!
“呃啊——!”
骨刀被强行抽出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传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管同时扎进他的骨髓,疯狂抽取着他的生命力和仅存的体力。
右臂的剧痛瞬间飙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几乎晕厥过去。
代价!沉重的代价!但他别无选择!
“给我……滚回去!”林牧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和意志都灌注在左手上,狠狠地将骨刀朝着那正在墙上凝聚的猩红轮廓拍去!不是劈砍,而是像封印符咒般,重重地印在污渍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