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在挣扎。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他,这是陷阱!是模仿!是那个害了母亲队友的怪物!
情感在疯狂的撕扯他,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父亲真的找到了这里呢?万一是唯一能救母亲的机会呢?
江玄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冷汗瞬间浸透了并不存在的衣衫。他站在帐篷中央,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承受着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拷问与撕裂。
帐篷外,“父亲”那绝望的呼唤如同魔音灌耳,一声声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帐篷内,笔记本上母亲那戛然而止的警告,散发着无声的、冰冷的绝望。
冰原的寒风,卷着死亡的气息,穿透了薄薄的帐篷。
“开门啊……是我……快跟我走……来不及了……”
那带着哭腔的绝望呼唤,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江玄的神经,每一次呼喊都像重锤砸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并不存在的衣衫,又在极致的低温中凝结成冰,带来刺骨的寒意。帐篷内狭小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开?还是不开?
母亲的警告在脑中疯狂回响:“它在模仿!……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笔记本上那潦草惊恐的字迹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视线。
可帐篷外的声音……太真实了!每一个颤抖的音节,那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父亲特有的带着点鼻音的腔调,那绝望中透出的关切……都真实得令人心碎。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父亲,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母亲失踪的线索,追踪到这地狱般的冰原?万一这是唯一能得知母亲下落,甚至救出她的机会?如果因为自己的胆怯而错过……
恐惧和希望,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在江玄的意识深处疯狂撕扯。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作响,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笔记本硬皮封面,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两股力量硬生生地撕裂。
“爸……”一个微弱、带着哭腔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仿佛是对那呼唤的本能回应。
就在他精神防线即将崩溃、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冰冷门帘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来自冰原深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整个帐篷连同脚下的冰层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桌子上的仪器残骸叮当作响,笔记本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帐篷外,“父亲”那逼真的呼唤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更狂暴的风声,夹杂着冰层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碎裂声!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江玄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冲动,也强行打断了他濒临崩溃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