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任务进行到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阶段,我们试图净化核心区域时,“姐姐”的灵体穿透了层层阻碍,直接找上了我。
她没有像攻击其他人那样展现出狰狞的形态,而是以一种近乎凄美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她那双不断流淌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皮囊,直视我胸腔里那颗不属于我的心。
她伸出冰冷透明、微微颤抖的手,虚按在我的左胸口。那股寒意几乎要冻结我的血液。她喃喃低语,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悲伤的温柔,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
“你……你的心里……住着悲伤……和我一样的悲伤……”
“你……你也有一个‘姐姐’吗?她……她也在找你吗?”
“你的心跳……为什么……在哭泣?”
“留下来……陪姐姐……好吗?”
“做我的弟弟……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等着她们……回来……”
那一瞬间,她话语中蕴含的同质悲伤和执念,像温暖的沼泽一样包裹住我,极具诱惑力。
留下来,成为她的弟弟,仿佛就能填补我对小瑜姐的亏欠,就能在这种扭曲的替代关系中,让两个失去至亲的“姐姐”的灵魂都得到暂时的、虚假的安宁。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抵抗的意志在潮水般的共鸣中迅速瓦解。
是江玄!他一直分神关注着状态不对的我。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铜镜爆发出清蒙蒙的光辉,如同利剑般刺穿了笼罩我的精神蛊惑!
我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心脏还在因为后怕和残留的共鸣而剧烈跳动。
任务结束后很久,甚至直到现在,白山疗养院里“姐姐”那悲伤欲绝的呼唤,和我当时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抽痛感,依然会在某些寂静的深夜,清晰地回响在我耳边。
我更加深刻地、血肉模糊地理解到,“执念”这种东西,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力量。它既能创造并维持诡怪的存在,也能如此轻易地扭曲活人的心智,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啊,都是苦难。” 后来,在一次任务间隙,我对江玄提起这次经历时,只是轻声地、仿佛不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他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或许以为我指的是任务中与诡怪产生的共情,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短短几个字,背后承载着我对小瑜姐多么沉重的思念、愧疚和那份黑暗的、不容于世的执念。
如今,我胸腔里的这颗心脏,依然在稳健地、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它陪伴我度过了濒死的童年,支撑我活到了现在,拥有了诡物,拥有了阿蓝,拥有了江玄他们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也拥有了在光与影交织的复杂世界中前行的力量。
每一次心跳,都是小瑜姐年轻生命在我体内的延续,是一份永恒的礼物,也是一个无声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