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在夜深人静,只有实验室仪器发出微弱光芒陪伴我的时候,停下手中的工作,下意识地抚上左胸,感受着那平稳的搏动。
我会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或者对着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微粒,低声呢喃,仿佛她能穿越生与死的边界,听到我的声音:
“姐姐,我活着。我努力地活着,用你给予我的每一次心跳,去经历你未曾来得及体验的广阔世界,去看到你未曾见过的风景。”
“姐姐,我在变强。我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也有了一点可以去帮助、去守护他人的能力。阿蓝,它很像你,总是默默陪在我身边,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很可靠。”
“姐姐,我从未停止寻找。寻找这个世界隐藏的、扭曲的规则,寻找诡物背后蕴含的根源秘密。我相信,既然存在时空裂痕这样打破常理界限的通道,既然存在诡物这种超越现有物理法则的造物,那么……让逝去的生命回归的方法,也一定存在于某个角落,以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形式。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无论这条道路多么艰险,需要付出何等代价,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它。”
“姐姐,等着我。请一定……等着我。”
这份源于生命最初也是最深创伤的执念,已经彻底重塑了现在的我。
它让我对“生命”本身抱有最大的敬畏,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消逝之上,也让我对“死亡”、“复活”这类最为禁忌的领域,抱有最坚定、最不计后果的探索欲望。
它是我所有发明创造、所有诡物研究的潜在核心动力之一——是否能制造出稳定灵体、延缓消散的装置?是否能利用诡物的特性,结合生物科技,重构或唤醒消亡的肉体与意识?是否能找到逆转生死法则的“钥匙”?
同时,它也是我内心深处一旦触碰就会引发撕裂般痛楚的伤疤。
我知道,这条道路注定漫长、孤独且布满荆棘。
它可能会触及世界更深的黑暗面,可能会遇到比“姐姐”更偏执、更强大的存在,可能会与“观察者”组织的规章戒律产生激烈的冲突,甚至可能会将我自身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执念深渊。
但我绝不会回头。
因为,每一次心跳,都是我对她立下的誓言。
每一次呼吸,都是我对那个承诺的重复。
遗憾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白琰,将带着这颗偷来的、承载着最深切的爱与最沉重的愧、连接着生命与死亡的心脏,在这光与影交织、真实与虚幻并存、生与死界限模糊的世界里,一直走下去,直到实现那个在世人眼中看来荒诞不经、在我心中却重于泰山的愿望。
或者,直到我这借来的生命,最终走向它必然的终点。
那时,我或许能亲自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声迟到了太久的——
“对不起,姐姐。”
“谢谢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