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心中的疑虑更重。他醒来时,明明在远处丛林边缘瞥见过几个躺着的人影。
但现在,带着木茶往回走,再次仔细搜索那片区域和更远处的海滩时,除了几件被海水泡烂的行李外壳之外,竟然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尸体,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昏迷或受伤的幸存者。
那些人影,仿佛只是阳光在沙滩上制造的幻觉,或者……在他们靠近时,悄然“消失”了。
这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无论是真实空难还是副本设定,都不该如此“干净”。除非……“幸存者”的身份,或者说“登岛”的资格,本身就有某种筛选机制。又或者,其他“人”已经以不同的方式,去了别的地方?
“先找地方落脚,天快黑了。”江玄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对木茶说道。当务之急是生存,谜团可以慢慢解。
他们选择在距离丛林边缘不远,靠近一块高大礁石的地方搭建临时庇护所。这里相对背风,地势略高,远离潮水线,视野也还算开阔,能同时看到一部分海滩和丛林入口。
江玄用多功能小刀砍伐了一些较细的树枝和大量宽大的棕榈叶。木茶则从旅行袋里拿出了那套轻便的野炊工具中的一把小铲子,帮忙清理地面的碎石和湿泥,又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枯叶。
两人都不是野外生存专家,但江玄的经验和木茶的配合下,一个简陋但勉强能遮风挡雨的A字形窝棚还是搭了起来,用伞绳和藤蔓固定。窝棚内侧铺上了厚厚的干燥棕榈叶和木茶旅行袋里拿出的一块防水布。
接着,他们开始清点手头所有的物资。江玄背包里的东西基本完好,木茶的压缩饼干、肉干、净水片和锅具也都在。再加上江玄那两块“特种奶酪”,林牧买的四盒糕点,虽然盒子压扁了,但里面独立小包装应该还能吃,两瓶矿泉水,以及从海滩上搜集到的几个未开封的飞机小瓶装饮用水,还有几包飞机上发的花生、饼干,都是保质期蛮久的食物。
食物看起来不少,但如果要支撑两个人十天,而且是消耗体力巨大的求生状态,尤其是会有诡怪出现的高压和高强度运动背景下,则远远不够,尤其是蛋白质和新鲜蔬果的缺乏会很快成为问题。淡水更是紧迫,现有的瓶装水加起来也不过几升,净水片只能处理找到的淡水,而他们至今没有发现可靠水源。
“明天必须找到淡水。”江玄将物资分门别类放好,喃喃自语道,“还有,尝试用简易陷阱看能不能抓到鱼或者小动物。岛上如果有可食用的植物,也要辨认。”
木茶认真记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刚醒来时坚定了不少。她默默地将自己的隐形斗篷和替身稻草人放在窝棚里最顺手的位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热带地区的黄昏短暂而绚丽,但随之而来的黑暗却浓重得化不开。海风变凉,丛林里的各种声响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清晰,甚至有些……迫近。
江玄在窝棚外用收集到的干燥树枝和椰绒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驱散了一些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些许安全感。两人简单地吃了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点肉干,就着少量的水吞下。谁都没去动那些糕点和飞机零食,那些是更宝贵的储备。
疲惫和紧张后的松懈感袭来,加上白天的折腾和伤痛,江玄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上涌,比之前在飞机上被强制昏睡时更加自然,但也更加难以抗拒。他靠在窝棚的支架上,想稍微闭眼休息片刻,同时保持一半的警觉。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睡眠边缘时——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
不是阳光暴晒后的余温,也不是发烧的燥热,而是一种如同贴着暖玉般的温度,正是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