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周瑜又点将:“黄权、蒋钦,率南阳兵两万为前部,三日后出发,大张旗鼓走武关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务使钟繇知晓。李严、邓芝随我率中军一万,五日后出发。董袭留守宛城,督运粮草。”
分派已定,诸将散去准备。
周瑜独留邓芝于堂中,周瑜非常欣赏邓芝的沉稳、正直、简单、不刻意修饰自己的情绪。
所以周瑜时常将其带在身边,两人亦师亦友。
周瑜秉烛细观舆图上崤山、函谷、黄河交织如网。
邓芝奉茶入内,轻言道:“将军,我大军入弘农何须入险地?”
“险地方见英雄。”周瑜接过茶盏,忽问,“邓校尉可知,为何主公定要取弘农?”
邓芝沉吟:“可是为断洛阳粮道?”
“不止。”周瑜以茶水在案上画出山川大势,“弘农若得,则自荆州襄阳溯汉水、丹水运粮,可直达崤函,比绕道武关、蓝田、长安快二十日。更关键者——”
他手指点在黄河孟津渡,“自此北渡黄河,可直扑河内郡。河内若下,则邺城门户洞开。届时曹操困守洛阳,北有袁氏内乱,南有我荆襄之师,西有主公大军,东有刘备在徐,四面楚歌矣。”
烛火跳跃,映得周瑜侧脸如玉石雕琢。邓芝轻叹:“天下这盘棋,下得太大。”
“不大,何以容英雄?”周瑜饮尽残茶,推门而出。庭中月华如练,远处军营传来隐约的金柝声。
当夜,南阳城兵马调动,彻夜未休。
五月初三,鲍隆率三千精兵悄然出宛城东门。
此军皆着褐衣,负藤甲,兵器以短刀、手弩为主,每人携绳索三十丈、铁钩三副、火镰火绒,干粮囊中粟米混炒豆,可支十日。另有一百人专负桐油、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
鲍隆与副将马忠并辔而行,低声道:“将军令我十日内抵卢氏,山路艰险,需日夜兼程。马将军,可知此条路最难处在何处?”
马忠年约三十,面黑短须,原为徐康亲卫,有将才,一直作为亲卫徐康认为是浪费人才,后被安排在赵云军中,熟知江河地理。“最难在‘一线天’。”
他手指东北方层峦,“自洧水北上,入伏牛山,有峡谷长十五里,两侧峭壁如削,谷底仅容一人通过。春夏之交,山洪常发,若遇暴雨,便是绝地。”
“可避?”
“有樵道绕行,多走两日。”
鲍隆断然:“绕行。主公常言:‘兵贵神速,然不可赌天时。’”
三千人晓宿夜行,专走密林小径。至第三日,入伏牛山区。但见古木参天,藤萝垂地,虎啸猿啼不绝于耳。士卒以绳索攀崖,以钩镰开路,日行不过四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