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宅在城里,三代人了!”
“烧了城,我们住哪儿啊!”
人群涌动,竟将徐晃的士兵团团围住。
徐晃额头冒汗。他虽是大将,但面对数千百姓,其中多有老弱妇孺,这刀如何砍得下去?
更关键的是——时间不多了。徐康军随时可能发现城中有变。
“董令君,”徐晃强压怒火,“明公已率主力北渡黄河。这洛阳,守不住了。若留与徐康,他必以此为基,进取中原。烧城,是为断绝敌军补给,迟滞其追击。你也是谋士,当知其中利害!”
董昭惨笑:“我知。但我更知,洛阳不是他曹孟德一人的洛阳,是天下人的洛阳!当年董卓焚城,天下共讨之。今日他曹操也做此事,与董卓何异?!”
他转向百姓,高声疾呼:“乡亲们!曹操已弃城而逃!他要烧了我们的家,让我们无家可归!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数千人齐吼。
“徐康将军仁义,入城必不伤害百姓!我们开城迎王师,保住家园,好不好?!”
“好!”
徐晃见势不妙,急令:“弓弩手!准备!”
数百弓弩手张弓搭箭,对准百姓。
空气凝固了。
便在这时,城西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报——将军!徐康军攻城了!西门已破!”
徐晃、乐进脸色大变。
原来,孙策在邙山击退乐进后,察觉有异——曹军佯攻的力度太弱,撤退得太干脆。他急派斥候探查洛阳四门,发现东门、北门守军稀少,西门、南门却戒备森严。
再联系昨夜孟津曹军佯攻不战而退,孙策猛然醒悟:曹操跑了!
他立即飞报徐康。徐康得报,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总攻。汉军八万兵马从西、南两面猛攻洛阳,守军本就人心惶惶,不到一个时辰,西门便被攻破。
“来不及了!”乐进急道,“徐将军,速从东门撤!”
徐晃看一眼董昭,又看一眼围堵的百姓,长叹一声:“撤!”
曹军如潮水般退向东门。董昭率百姓紧追,夺取了部分火油罐,扑灭了已点燃的火头。
辰时三刻,汉军主力入城。
徐康一身金甲,骑白马,在典韦、李兴、黄旭护卫下,自西门而入。眼前景象,让他怔住了。
没有预料中的巷战,没有烈火焚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男女老少,皆伏地叩首,涕泪交流。
董昭率城中耆老、官吏,手捧洛阳户籍册、府库钥匙,跪于道中。
“罪臣董昭,率洛阳全城军民,恭迎徐公!”
徐康下马,扶起董昭:“公仁先生请起。城中……为何如此?”
董昭泣道:“曹操欲焚城而逃,被我等拼死阻拦。今幸得徐公及时入城,保全洛阳十余万生灵。昭代全城百姓,叩谢大恩!”
徐康环视四周,但见街市完好,屋舍俨然,虽有些处有火油痕迹,却未成大火。他心中感慨:曹操啊曹操,你算尽一切,却算漏了人心。
“传令全军: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违令者斩!速派兵接管四门、武库、粮仓。救治伤员,安葬死者。”
“诺!”
徐康又对董昭道:“公仁先生大义,保全洛阳,功在千秋。康必奏明天子,厚加封赏。”
董昭却摇头:“昭非为封赏,实不忍见洛阳再遭焚毁。今心愿已了,愿辞官归隐,还请徐公允准。”
徐康知他是怕被视为“贰臣”,也不强求:“先生既意已决,康不敢相强。来日若愿出山,康必虚席以待。”
安抚毕,徐康登临城楼,眺望北方。
黄河如带,蜿蜒东去。对岸,曹操的三万八千精锐,已消失在河北的茫茫原野中。
“主公,是否追击?”孙策请命。
徐康摇头:“不必了。曹操既入河北,便让他与袁氏三子斗去吧。传令周瑜:加强黄河北岸防务,但不必主动进攻。我军当前要务,是整顿洛阳,安抚中原。”
他望向东北,那里是河北,是袁绍的老巢。
“接下来,改是我们修养生息和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