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率军趁势掩杀。曹军且战且退,沿途丢弃盔甲旗帜,狼狈不堪。至山脚时,三千人已折损过半。
乐进收拢残兵,清点只剩一千二百余人,心中暗痛,却知任务完成——佯攻成功,吸引了徐康注意。
“回城!”他抹去脸上血污,率部向洛阳疾退。
几乎同时,孟津方向。
徐晃五千兵马大张旗鼓,进至距孟津十里处,忽见前方烽火台接连燃起!
“将军!敌营有备!”
徐晃勒马观瞧,但见孟津营垒火把通明,墙上人影幢幢,弓弩反光点点。他心中暗笑:孙策啊孙策,你虽在邙山埋伏,却不知我此行本就是佯攻。
“前队变后队,撤回洛阳!”徐晃令旗一挥。
五千曹军如潮水般退去。孟津守军本待迎战,见敌退走,也不敢深追——孙策将军有令:守垒为主,不可浪战。
至此,曹操的“声东击西”之计,前半部分圆满完成。
邙山伏击、孟津佯攻,成功吸引了徐康军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正在城东悄然进行。
小平津,黄河古渡。
此处河面宽约百丈,水流平缓,南岸地势开阔,北岸有浅滩。时值七月,黄河水量丰沛,浪涛拍岸,声如闷雷。
子时末,一支队伍悄然而至。
夏侯惇率八千虎卫军为前锋,人人衔枚,马摘銮铃。至河边,但见黑暗中已有数百艘船只等候——正是秘密收集的民船。
“快!搭浮桥!”
工匠们迅速行动。以十船为一组,以铁索相连,铺上木板,再用木桩固定岸边。不到一个时辰,三道浮桥已横跨黄河!
“过河!”夏侯惇大手一挥。
虎卫军牵马登桥。浮桥随波起伏,吱呀作响,却异常稳固。八千精锐,不到半个时辰,全部渡至北岸。
紧接着,曹休、曹真率一万青州兵抵达。这批兵马多是兖州子弟,经年征战,纪律严明,渡河井然有序。
寅时初,曹操率最后两万兵马赶到。
此时天边已露鱼肚白。曹操立马南岸,回望洛阳方向,只见城中火光点点——那是徐晃、乐进撤回后,按计划在城中多处点燃的“疑火”,用以迷惑徐康军。
“明公,快渡河吧,天要亮了。”许褚催促。
曹操点头,催马上桥。至河中,他忽然勒马,望向南岸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城。
洛阳。
他在这里迎过天子,在这里会过群雄,在这里做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梦。如今,却要亲手将它焚毁。
“徐承业,这座城,我给你了。”曹操喃喃道,“但你得到的,只会是一片焦土。”
言罢,挥鞭过河。
至北岸,三万八千曹军精锐已集结完毕。曹操不再停留,令夏侯惇为先锋,曹休、曹真护中军,自与许褚断后,全军向河内郡治怀县急进。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黄河对岸。
那里,洛阳城中,真正的烈焰即将升腾。
辰时,洛阳城。
徐晃、乐进已率佯攻部队退回城内。按照计划,他们应在曹操主力渡河后,放火烧城,然后从西门突围,北渡黄河与主力会合。
然而,变故发生了。
当徐晃下令在城中粮仓、武库、官署等处泼洒火油时,一支队伍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竟是昨日在祭坛为囚犯求情的洛阳令董昭!
董昭身后,跟着数百名衙役、民壮,以及——数千百姓。
“徐将军!乐将军!你们这是要做甚!”董昭须发皆张,指着士兵手中的火油罐,“莫非要焚城?!”
徐晃脸色一变:“董令君,此乃明公军令。你快让开,延误军机,军法从事!”
“军令?烧毁洛阳,也是军令?”董昭悲愤大笑,“曹孟德啊曹孟德,我董昭眼瞎,竟追随你十余年!昔年迎天子,你说‘兴复汉室’;今日焚旧都,你这是要绝汉家宗庙啊!”
乐进拔刀上前:“董昭!再不让开,休怪某刀下无情!”
“来啊!”董昭豁出去了,撕开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往这儿砍!让天下人都看看,曹孟德的刀,是怎么砍向汉家老臣的!”
百姓中响起哭喊:“不能烧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