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虽重占,然经匈奴劫掠,十室五空。府库被抢光,粮仓见底。更棘手的是,冀州各郡太守,见他败于刘备,又遭匈奴之祸,多有异心。渤海太守焦触、安平太守牵招,已暗中与幽州袁熙往来。
这日,他正在府中借酒浇愁,忽报青州刘备遣使来。
“刘备?”袁谭摔碎酒盏,“他还敢来!让他滚!”
谋士辛评急劝:“公子息怒。今局势危殆,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且听其来意,再做定夺。”
袁谭强压怒火:“让他进来!”
简雍入堂,见满地狼藉,袁谭醉眼惺忪,心中暗叹:袁本初英雄一世,儿子却如此不堪。
拱手道:“雍奉刘使君之命,特来拜会袁将军。”
“刘使君?”袁谭冷笑,“他夺我青州时,可没把我当将军!”
“此一时彼一时。”简雍不卑不亢,“昔年将军与使君皆受曹贼迫害,同病相怜。今曹贼北走,徐康势大,若我等再相争,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袁谭沉默。
辛评趁机道:“简先生此来,必有高见。”
“不敢。”简雍正色,“我主有三议:其一,青冀结盟,互不侵犯;其二,互通商旅,我青州盐铁,可平价售与将军;其三,共抗徐康、曹操——若其将来攻伐,青冀互为犄角,同进同退。”
袁谭心动。青州盐铁,正是他急需之物。更关键的是,刘备若愿结盟,他可专心对付内部问题。
“条件呢?”
“唯一条件:将军需表奏天子,承认我主青州牧之位。”
袁谭大笑:“天子在曹操手中,表奏有何用?”
“名义而已。”简雍微笑,“然有此名,我主治理青州,方名正言顺。作为回报,我主可助将军稳住冀州——听闻渤海焦触、安平牵招,与幽州往来甚密?”
袁谭脸色一变:“你如何得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简雍压低声音,“若将军需要,我可遣死士助将军‘清理门户’。”
袁谭盯着简雍,良久,挥退左右。
“刘备真愿助我?”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简雍一字一顿,“徐康虎视中原,曹操狼顾并州。若我等不联合,迟早被各个击破。”
当夜,盟约达成:青冀结盟,互市通商,共抗外敌。简雍归时,带回袁谭手书:“表刘备为青州牧、镇东将军”。
消息传至晋阳,曹操冷笑:“鼠辈联合,徒增笑耳。”
传至洛阳,徐康却对贾诩、法正道:“刘备、袁谭联合,在我意料之中。然此盟脆弱——袁谭刻薄,刘备枭雄,利益稍有不均,必生嫌隙。”
“主公欲离间之?”法正问。
“不必。”徐康摆手,“让他们去经营。我军当前要务,是积粮、练兵、改制。待万事俱备,东风一起,这些土鸡瓦狗,自会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