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各部!”他声音骤高,“集兵五万,三日后攻临羌城!告诉儿郎们——夺回祖地的时候到了!”
羌笛夜鸣,声传百里。
同一轮月下,金城郡守府地窖,韩遂正对着一盘残棋独坐。棋枰上黑白纠缠,恰似凉州乱局。
脚步声自石阶传来,女婿阎行一身戎装,携寒气入内。
“岳父,探马来报,羌人聚兵已超四万,前锋距临羌不足百里。”
韩遂不抬眼,拈起一枚黑子:“马腾那边呢?”
“按兵不动。然其子马超秘密练兵于苍松,兵力已增至两万。”阎行压低声音,“更可疑者,马腾月前曾派羌人俄何密会迷铜,所赠礼单上有盐铁千斤——这些物资,马腾自己都紧缺。”
黑子“嗒”地落枰。
“果然。”韩遂冷笑,“马寿成这老狐狸,想借羌人之手耗我,再坐收渔利。”他抬眼看着女婿,“彦明,若你是羌王,此时最怕什么?”
阎行沉吟:“羌骑野战无双,然攻坚不足,最怕……坚城深壕,持久不战。”
“错。”韩遂起身,走到窖壁悬挂的凉州全图前,“羌人最怕的,是断了退路。湟水谷地南北皆山,唯东西两口。若我从狄道出兵,截其东归之路;你再率精骑出金城,捣其老巢烧当川——五万羌兵,便是瓮中之鳖。”
阎行倒吸凉气:“岳父欲……全歼羌军?”
“不歼,何以立威?”韩遂枯指划过地图,“徐康在狄道的王飞,马腾在武威的兵马,还有那些摇摆的羌部,都在看着。此战若胜,凉州十年无人敢叛;若败……”他顿了顿,“所以我需你去做两件事。”
“请岳父吩咐。”
“第一,密赴狄道见王飞。就说羌乱危及商路,请长安军助我守狄道,防羌兵东窜。他若出兵,你便让出狄道以南三处隘口,许其驻军。”
阎行愕然:“这……岂非引狼入室?”
“狼早已在门口。”韩遂目光阴冷,“徐康要凉州,给他便是——但要从我手中‘买’。这三处隘口,换他五万石粮、三千张弩。有了这些,我才能全力对羌。”
“第二件呢?”
韩遂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与韩悦所用别无二致:“这枚哨,可唤我驯养十三年的海东青‘铁翎’。你带它去临羌,三日后羌军围城时,放鹰传信——我要让迷铜亲眼看看,他的大营是如何起火的。”
阎行接过骨哨,只觉入手冰凉,重如千钧。
“记住,”韩遂最后道,“此战不求速胜,只求全歼。杀人要狠,杀到羌人十年不敢东顾。届时,马腾若敢来犯……”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我便让他看看,什么才叫西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