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玉牌微微震动,将我从深沉的调息中唤醒。神识沉入其中,一行清晰的指令浮现:“所有新晋外门弟子,即刻前往‘问心崖’集合,进行入门考核第一关——问心路。”
来了。
我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电芒一闪而逝,经过一夜的休整与巩固,凝元境中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定,连番激战带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精神状态调整至巅峰。对于这“问心路”,我并无多少惧意,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历经生死,穿越异界,我的心志早已磨砺得远超同龄人。更何况,识海中还沉浮着神狱塔这等太古神物。
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我推开院门,融入三三两两前往问心崖的人流之中。
问心崖位于迎客峰后山,是一面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壁,仿佛被天神一剑劈开而成。石壁下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小径蜿蜒向上,直入云雾深处,看不见尽头。这便是“问心路”。
此时,崖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新弟子,人声鼎沸,大多面带好奇、紧张或跃跃欲试之色。昨日那位主持灵根检测的严长老,以及数位气息渊深、身着执事或长老服饰的宗门前辈,早已静立崖前,无形的威压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严长老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入门考核,首重心性。此问心路,无关修为,只问本心。踏足其上,幻境自生,所见所感,皆为虚妄,亦为真实。坚守本心,明辨自我,方可登顶。心神失守者,会被自动传送出路径,考核失败。时限,三个时辰。”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
“考核开始,依次入路!”
随着严长老一声令下,排在队伍最前方的弟子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条看似普通的石阶。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其身影微微一颤,仿佛融入了某种无形的力场之中,步伐顿时变得迟缓、沉重起来。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弟子们依次踏入。
我排在队伍中段,冷静地观察着。只见踏入问心路的弟子,表现各异。有人面露挣扎,汗如雨下;有人状若疯魔,手舞足蹈;有人泪流满面,嚎啕痛哭;也有人眼神迷茫,步履蹒跚。更有甚者,没走出几步,便周身光华一闪,被抛出了路径,跌落在地,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心神受创不轻。
这一幕,让尚未进入的弟子们更加紧张。
很快,轮到了我。
我平静地拾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脚掌接触石面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扭曲!广场、人群、长老……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水面倒影般荡漾着消失不见。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仿佛要窥探我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来了!
我屏息凝神,抱元守一,谨守识海。《九劫雷帝经》在体内悄然运转,并非调动真元,而是以其独特的韵律稳固着我的心神。
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呈现出的,并非我预想中青阳城的往事,或是穿越时的奇异景象,而是一片……惨白!
无影灯刺目的光芒,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冰冷的不锈钢器械……这里,是地球,是我前世最后倒下的地方——法医解剖室!
“林法医,被害人尸体已送达,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但颈部索沟形态异常,需要你进行详细解剖,确定凶器类型和作案手法。”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前世的那位助手。
我低头,发现自己正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手中拿着冰冷的解剖刀。解剖台上,躺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
幻境?如此真实!
我心中冷笑,知道这是问心路根据我潜意识中最深刻的记忆片段构建的场景。它想考验什么?是对前世的执念?还是……
我依循着“剧情”走上前,掀开了白布。然而,白布下的面孔,并非任何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苏清雪!
她双目紧闭,面色青紫,脖颈上缠绕着一道清晰的勒痕,已然没有了呼吸。
“清雪!”即便明知是幻境,我的心跳依旧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攥紧了心脏。
“凶手……是赵乾!”助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愤慨,“但我们找不到证据!林法医,全靠你了!”
赵乾?他怎么会出现在地球的案情里?这幻境还真是……拙劣的拼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法医的职业素养此刻盖过了情感的波动。
我知道,若我沉溺于对苏清雪“死亡”的悲伤与愤怒,或是执着于寻找那不存在的“证据”,便会被幻境彻底吞噬,心神失守。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苏清雪的脸,而是将目光聚焦在那道勒痕上。微观观察,痕迹对比,力学分析……我以纯粹的法医视角,冷静地“工作”起来。在我的理智分析下,那勒痕破绽百出,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凶器的特征,纯粹是幻境虚构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