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瑶这一无心之举,被那个女知青默认为是释放善意的小动作了,误打误撞的,今早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状态。
前两天一直在讲规矩,枯燥的很,今天是大家都隐隐期待着的一天。
昨天大队长说了,今天给新来的知青们开个生产队欢迎会。
上午在晒谷场开大会,下午由老社员带队,领着知青们逛生产队地界。
对于这几天被规训着的知青们来说,这都可以算得上是个半集体半自由的放风活动了。
欢迎会所有社员都得去,这是村里的大事。
晒谷场被扫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各家各户凑来的长条木凳,主席台是几张拼起来的八仙桌,墙根挂着大红纸横幅,毛笔写着几个大字——“热烈欢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场面弄得很是热闹。
林锦瑶知道自己和那些家庭成分没问题的知青不一样。
大队里早就看过她的档案,虽然都是同样的知青下乡,但这一批里,就林锦瑶一个是因为母亲成份问题才下来的。
但她特殊就特殊在,她父亲又是支内干部,是受保护的技术人才,这一平衡,她的处境就有点微妙了,既不能太优待,也不能太苛待。
林锦瑶跟着乔梦她们一块出门。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往知青宿舍门上挂艾草的举动,让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女知青今早没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也没再去找大队长说她这种成分是否不应该受到村里的热烈欢迎。
林锦瑶没听到刺耳的话,心情也就没那么差,安静跟着大家来到了晒谷场。
人群边缘。
陆晋川坐在一条长板凳的一头,那个清凉油的小盒子在他裤兜里,硌着大腿。
他心思根本不在这,反正林锦瑶又不来。
“川哥!你咋不积极呢?”
柱子在他旁边呱噪个不停,“大队长说要搞‘一对一帮扶’,让老社员带知青干活,你干活这么快,为啥不报名帮扶和知青,我还没和那些城里来的知青说过话呢,听说她们说话都跟百灵鸟似的……”
他一直嘚啵嘚啵说个不停,陆晋川不理他,他也能自言自语得津津有味。
两人坐在一张长条板凳的两头。
就在这时,陆晋川忽然猛地站起来。
“哎哟——!”
没了另一侧压住的重力,长条凳瞬间翘起,坐在另一头的柱子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啥啊!”
揉着屁股爬起来,拍拍土,“我不就说说,我发现你最近真挺怪……”
柱子还没说完,以为是自己刚才叨叨把陆晋川弄烦了。
没想到陆晋川突然转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走,去找你哥。”
“找我哥干嘛?!”
柱子急眼了,“你这么大人了你还告状?我刚才没招惹你吧,不就是想和女知青说话吗,我有错吗?”
他一边喊一边狂拍陆晋川的手,让他别揪着自己。
陆晋川脚步不停,拖着柱子去找他哥,柱子的大哥是大队文书,帮扶知青报名得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