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鱼网了虾，中午当然立即就吃这些，柱子也跟着过来一块吃。
三人一狗在小院架了铁锅就这么炖杂鱼，乡下调味品少，就搁了几片姜、一把葱花，柴火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炖得汤浓发白。
黄狗蹲在旁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眼巴巴瞅着锅里。
柱子蹲在小凳上，呼噜呼噜扒着粗粮，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抿着抿着忽然顿住：“川哥，你菜里还放糖了？我吃着怎么鲜甜鲜甜的。”
普通人家的糖，全是省着用，要么给家里的小孩冲糖水喝，要么留着蒸豆包、炸糖糕，腌咸菜时撒一点点提味那都是少的。
咸鲜酱香的炖菜、炒菜，根本犯不着用糖调味。
陆晋川闻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柱子更稀奇了，扒拉着碗里的饭：“你怎么想到的，这放点糖味道还真和我家烧的不一样，好像更鲜了，好吃！回家我让我妈也这么做试试。”
他年纪比林锦瑶还小一点，对这种新奇的鲜甜口味接受度高，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这会半点没察觉桌上另外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林锦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半咬着筷头。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陆晋川这边吃饭，总觉着他做的菜特别合自己胃口，合得让她忍不住想家的原因，也许找到了。
抬眼时，恰好撞进陆晋川看过来的目光里。
一直到晚上洗漱完躺在知青宿舍的床铺上，林锦瑶闭上眼，眼前晃来晃去的，还是陆晋川那双眼睛。
她总是看不懂他眼睛里的神色，像藏着整片山野的风，捉摸不透。
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能看的书也少得可怜，煤油灯早早熄了，知青点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声。
林锦瑶的大脑却活跃得很，从陆晋川的眼睛，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上午他们在后山溪边摸鱼的画面。
想到他弯腰摸鱼时，被溪水打湿的粗布褂子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流畅又结实的线条。
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虬结肌肉，是常年扛麻袋、掰玉米练出来的健硕男体，肩宽腰窄，每一寸起伏都带着劳动者的舒展劲儿。
汗珠子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滚，落进衣领里，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胳膊上的青筋随着动作隐隐跳动，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以前学画，课本里也有工农兵的素描范本，可那些线条再精准，也抵不上眼前这鲜活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身体。
林锦瑶忽然明白过来，那种让她心跳加速、忍不住偷偷打量的感觉，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是她对美的本能欣赏，是对这种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的坦然认可。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林锦瑶悄悄舒了口气，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忽然就散了。
她不再刻意回避那份吸引，反而坦然地回味着溪边的画面，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手背的触感，还有他身上皂角混着汗水的清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