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的。
她想着想着,窗外的虫鸣渐渐变得轻柔,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的哨声就响了。
林锦瑶的劳动任务,早不是刚下乡时只捡捡柴火那么轻松了,随着知青们来村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活儿也越来越接近当地人,跟着社员们一起,为秋天的丰收做准备。
最近,她天天跟着村里的妇女们在菜畦里收辣椒。
红彤彤的辣椒挂满了枝桠,摘下来摊在晒谷场的席子上晒,晒到半干,就用针线串起来,一串串挂在屋檐下,留着冬天炒菜、腌咸菜。
村里的王婶娘对她格外好,她儿女多,家里挣工分的人也多,日子过得比别家宽裕些。
看她是城里来的姑娘,细皮嫩肉的,总帮她多摘两把辣椒,还教她怎么串辣椒才不容易断。
可林锦瑶偏偏最讨厌王婶娘家的二儿子,张二宝。
那小子二十出头,是个游手好闲的,天天借着给王婶娘送饭的由头,往菜畦这边跑。
每次来,那双眼睛就跟粘了胶似的,黏在林锦瑶身上,挪都挪不开,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每次都盼着收工哨声赶紧响,哨声一落,拎着筐就往跑,半点不敢耽搁。
这天日头正毒,王婶娘擦着汗说要歇会儿,话音刚落,就看见张二宝拎着个布袋子晃悠悠地过来了。
“吃糖包了!”他嗓门挺大,眼睛先往林锦瑶那边瞟了一眼,才把布袋子打开,“今天我大姐蒸了糖包,给大家伙儿都尝尝!”
糖包子啊。
周围的妇女们都稀罕得不行,这可是好东西,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多蒸几个。
张二宝挨个递,递到林锦瑶面前时,笑得一脸殷勤:“林知青,你也尝尝。”
林锦瑶看着那白胖的糖包子,心里半点不稀罕。
陆晋川做的玉米面糖饼,也很好吃。
大家都接了她不接反而显得突兀,只好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谢谢你,我晚些再吃,先收着。”
张二宝堆起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给其他人递包子去了。
林锦瑶把糖包包在手帕里,塞进筐底,心里只盼着赶紧收工。
好不容易熬到哨声响起,她拎着筐就往走,脚步迈得飞快。
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果然是张二宝。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脸上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笑意,追上来两步,拦住她的去路,嬉皮笑脸地问:“林知青,你不爱吃糖啊?那糖包子多好吃,我姐蒸了一早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