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莫名,但是林锦瑶挺感谢陆晋川费那么大力气带自己去山顶的。
那个站在高处俯瞰小小村落的瞬间,让她心里那些郁结的块垒似乎消散了不少。
下山后,两人都对昨天那个亲密的吻避而不谈,但在彼此偶尔交汇的视线里,又好像产生了一种新的、隐秘的关联,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晚上,林锦瑶坐在床上,膝盖上垫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开始写信。
一开始她是不想写的。
下乡的日子太苦,除了干不完的农活,就是吃不惯的饭菜,还有那些处理不好的人际关系。
这种日子有什么能写的呢?写几句空泛的问候,报喜不报忧,可她是爸妈娇养大的,字里行间藏不住情绪,那边一收到信就能看得出来。
而且她一旦来信了,爸爸一定会找机会拿去给被隔离审查的妈妈看。
林锦瑶想着,与其让爸妈收到信后看着心疼、胡乱担心自己,倒不如不写。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是今天,她有想写下来想要分享的事情。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在白沙坑村一切都好……”
她写下了自己的帮扶社员,是个叫陆晋川话很少但是很好的人,写他教她怎么辨认野草,怎么用巧劲儿背柴火;写每天清晨山林里的雾气,写这吃到的野果;写白沙坑村过去了的夏天,还有那天在山顶上看到的、广阔无垠的风景。
以前觉得难以启齿的苦日子,现在落笔时,竟然多了几分生动的色彩。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她在信的末尾写道“这里的人都很照顾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待政策变化,盼望我们一家人见面的那一天。”
淳朴的情愫就像这山里的溪水,细水长流,慢慢靠近。
日子一晃而过,下乡头三个月的“一对一帮扶”活动,告一段落了。
这天晚上,村里给集合大家开了个总结小会。
规模很小,就在大队部的土屋里,只有本村的知青、对应的帮扶社员,还有几个大队干部参加。
昏黄的灯泡下,大家围坐在一起。
各个知青先发言,汇报自己这段时间学会了啥,做什么比较上手,方便以后大队里根据特长分配正式的工作方向。
“我会割麦子了,虽然不快,但不会割到手了。”
“我学会扶犁了!”
捆苞米杆、分清谷种和草籽、喂牲口、挑水浇地……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都带着点被晒黑后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