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惊:“您……您怎么知道?确实有时痰中有血丝。”
“看过西医吗?做过肺部CT吗?”
“做过,说是什么……支气管扩张,肺部有阴影。但治疗了很久,效果不好。”
张天佑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几位医师:“不知哪位前辈诊治过此病?”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赵老缓缓道:“老夫看过。诊断为肺痨,用百合固金汤加减治疗,但……效果不佳。”
张天佑摇头:“这不是肺痨。”
“不是肺痨?”赵老眉头一挑,“咳血、潮热、盗汗、消瘦,这些症状难道不是肺痨的典型表现?”
“症状相似,但病机不同。”张天佑解释道,“肺痨是痨虫感染,阴虚火旺。但此病人脉象细涩,舌质暗紫,舌下络脉迂曲,这是瘀血阻肺之象。我若没猜错,他应该有胸部外伤史。”
年轻人惊讶道:“您又怎么知道?两年前我出过车祸,胸口撞在方向盘上,当时检查说肋骨骨裂,但没大事。”
“这就是了。”张天佑道,“外伤导致肺部络脉损伤,瘀血内停,阻滞气机,肺失宣降,故而咳嗽。瘀久化热,灼伤肺络,故见咳血。这不是肺痨,而是‘瘀血咳’。”
赵老脸色一变:“瘀血咳?这……这是古籍中记载的罕见病证,老夫行医四十年,也只见过两例。”
“正是。”张天佑点头,“此病治疗,当以活血化瘀为主,兼以清热润肺。用血府逐瘀汤合泻白散加减。”
他当即开方:桃仁、红花、当归、生地、赤芍、枳壳、柴胡、甘草、桑白皮、地骨皮、黄芩、浙贝母。
写完方子,他看向赵老:“赵老先生先前用百合固金汤,滋阴润肺,方向不错,但未解决根本的瘀血问题。瘀血不除,肺络不通,滋阴之药难以奏效。”
赵老怔怔地看着那张方子,半晌无言。
药堂内一片寂静。三位病人拿着方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留下的几位医师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孙大夫忽然开口:“张大夫果然医术高明。不过……我孙家有一祖传药方,专治小儿惊风,沿用百年,疗效显着。只是近来用之,效果似有不如从前。想请张大夫‘指点’一二,看看能否改良。”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祖传药方是一个医馆的立身之本,孙大夫此举,无异于将家底都掏出来了。
张天佑却神色如常:“晚辈不敢言‘指点’,愿与孙大夫共同参详。”
孙大夫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用毛笔写着一副药方:天麻、钩藤、全蝎、僵蚕、蝉蜕、朱砂、琥珀、珍珠粉等十几味药。
张天佑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此方平肝熄风、镇惊安神,配伍精当,确是良方。只是……”
“只是什么?”孙大夫紧张地问。
“朱砂、琥珀、珍珠粉等矿物药,质重沉降,镇惊效果虽好,但小儿脏腑娇嫩,久服恐伤脾胃。且现今药材质量参差不齐,朱砂若含杂质,更有中毒风险。”
他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改良方:去掉朱砂、琥珀、珍珠粉,加入茯神、远志安神定志,太子参益气扶正,再加一味鸡内金健脾消食。
“如此一来,既保留原方平肝熄风之效,又减少毒性,增强健脾安神之功,更适合小儿体质。”张天佑将改良方递给孙大夫。
孙大夫接过,反复看了几遍,忽然长叹一声,躬身一礼:“张大夫高见!老夫……受教了!”
这一拜,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孙家在临渊医道界也算名门,孙大夫素来心高气傲,如今竟向一个年轻人躬身行礼,这简直不可思议。
赵老脸色变幻,最终也叹了口气,拱手道:“张大夫医术通神,老夫佩服。今日叨扰,实在惭愧。”
张天佑连忙还礼:“诸位前辈言重了。医道无涯,晚辈年轻识浅,日后还需多向诸位请教。回春堂愿与各家医馆携手,共同为临渊百姓解除病痛。”
这话说得诚恳,几位医师脸色稍霁,气氛缓和了许多。
又寒暄几句后,众人告辞离去。
药堂内恢复了平静。等候的病人们这才敢出声,纷纷赞叹张大夫医术高超。
墨老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关上门板,激动地说:“少主今日真是大展神威!那几位可都是临渊医道界的名宿,如今都被少主治得服服帖帖!”
冷月凝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们来者不善,却自取其辱。”
张天佑却摇头:“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担心我年轻气盛,医术不精,坏了临渊医道的名声。今日切磋,正好消除误会。日后若能携手,对百姓也是好事。”
他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金黄。
“不过,”他轻声说,“今日之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到林家耳中。”
冷月凝眼神一凛:“你担心林皓会有动作?”
“不是担心,是确定。”张天佑从怀中取出微微发热的乾坤龙凤珏,“玉佩已有感应,风雨将至。明日的交流会,恐怕不会太平。”
夜色渐浓,回春堂的灯火在窗纸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而在三条街外的一处茶楼雅间里,林皓正听着手下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张天佑……还真有些本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越是这样,明天的‘游戏’才越有趣。”
他看向窗外回春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备好那份‘厚礼’,我要在交流会上,给这位神医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