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回春堂后院的临时指挥中心依旧亮着灯。
叶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段代码,长舒一口气:“搞定!林家的监控网络后门已经植入,不过他们系统里有几个异常数据流,我暂时没敢深挖,怕触发警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屏幕转向张天佑:“明天交流会现场的监控布局图已经拿到了。林家在三楼观察室布置了四个隐蔽摄像头,角度覆盖整个主会场。另外,他们还在几个关键通道安装了声音采集器。”
张天佑仔细看着那些红点标注的位置,眉头微蹙:“这么严密的监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只是监控。”冷月凝指着图纸上几个蓝色标记,“这些是叶琳发现的异常热源信号,分布在会场周围的建筑里。从能量读数看,像是某种便携式电子干扰设备——可能是为了屏蔽通讯,或者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张天佑怀中的龙凤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这波动与以往不同,不再是微弱的指引,而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震颤,仿佛心脏在跳动。玉佩表面泛起一层肉眼难见的淡淡光晕,只有张天佑自己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急切意味。
“怎么了?”冷月凝敏锐地察觉到张天佑神色变化。
张天佑从怀中取出玉佩,此刻它正静静躺在掌心,但那股震颤感却透过皮肤直抵神经:“玉佩在示警……不,更像是强烈指引。方向是——”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方位图,正是临渊市的老城区与相邻区域。而指引的终点,赫然是那片被称为“古玩文化街”的繁华地段。
“古玩街?”墨老闻言一愣,“那里白天热闹,晚上却是个是非之地。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后半夜进行。”
叶琳立刻调出古玩街的卫星地图和实时街景:“古玩街全长八百米,两侧店铺一百二十余家,地摊摊位不固定,每晚流动商贩超过三百人。街区分南北两段,北段以正规店铺为主,南段则是‘鬼市’聚集地。”
她放大南段区域:“这里凌晨三点到五点最热闹,听说经常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古物。警方突击检查过几次,但每次都扑空,似乎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张天佑凝视着玉佩,那股指引之力愈发强烈:“我得去一趟。玉佩从未如此急切,那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现在?”冷月凝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正是鬼市最活跃的时候。我跟你去。”
“我也去。”唐紫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知何时她已经收拾妥当,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挂着几个不起眼的布袋——那是唐门特制的毒物与解药囊。
叶琳急了:“那我呢?我也要去!”
“你留在这里。”张天佑不容置疑地说,“继续监控林家的动向,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我们遇到麻烦,需要你远程支援。”
见叶琳还想争辩,张天佑补充道:“琳琳,你的战场在网络上。明天交流会的情报就靠你了,这是更重要的任务。”
叶琳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随时保持联络。我给你们准备通讯设备。”
五分钟后,三人悄然离开回春堂,融入临渊市的夜色中。
古玩街距离老城区约两公里,这个时间点街上车辆稀少。张天佑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这样更隐蔽,也便于观察周围环境。
一路上,玉佩的震颤感越来越强。当三人拐入通往古玩街的那条巷子时,张天佑甚至能感觉到玉佩在微微发烫。
“前面就是了。”冷月凝低声道,她的目光扫过巷口几个看似无所事事的年轻人——那些是“望风”的,专门盯着进出古玩街的生面孔。
果然,其中一人迎了上来,挡住去路:“几位,这么晚了来逛街?”
这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的夹克,但眼神犀利,双手骨节粗大,显然是练家子。
唐紫尘上前半步,从腰间取出一枚古铜钱,在手中把玩。那铜钱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夹克男看到那枚铜钱,脸色微变,立刻让开道路:“原来是行家,请。”
等三人走远,他才对同伴低声道:“唐门信物……通知里面,今晚有硬茬子,都收敛点。”
进入古玩街,景象与白天截然不同。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紧闭,但门前空地上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摊主们用应急灯或手电筒照明,光线昏黄摇曳,映照在那些瓶瓶罐罐、铜铁木石上,营造出一种神秘又诡异的氛围。
买家们低声交谈,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都控制在某个音量之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旧物的灰尘味、熏香,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陈腐气息。
“这里灵气很杂。”张天佑轻声对冷月凝说,“但比老城区浓郁得多。我能感应到至少七八件物品散发着微弱的古物气息,不过都很驳杂。”
冷月凝点点头,她的目光始终在扫视周围:“有至少三拨人在盯我们。左后方那个卖瓷器的摊主,右前方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的瘦子,还有……二楼窗户后面那个。”
张天佑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玉佩的指引带着他往街道深处走。越往里,摊位上的东西越古怪:有锈迹斑斑的刀剑碎片,有残缺的陶俑,有看不懂文字的皮卷,甚至还有一些动物骨骼和晒干的草药。
“这里卖的东西,很多都沾着土腥味。”唐紫尘忽然低声说,“是刚出土不久的冥器。那几个摊主身上也有尸气和防腐剂的味道。”
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摊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面前摆着几件青铜器,但器型古怪,不似中原风格。
张天佑顺着玉佩指引,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停下。这里的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瞌睡的老太太,摊位上杂乱地摆着各种零碎:旧书、邮票、钱币、勋章,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废铜烂铁的东西。
但就在那堆“废铁”中,张天佑一眼就看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
残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表面布满铜绿和锈迹,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杂乱的花纹,但在张天佑眼中,却隐隐组成了一幅残缺的图案——与金老那卷绢帛上的四象图,以及落魂涧感应到的阵法气息,都有某种内在联系。
更重要的是,怀中的玉佩此刻震颤达到了顶峰,甚至散发出一股温和的能量,与那青铜残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婆婆,这个怎么卖?”张天佑蹲下身,指着那块青铜残片。
老太太睁开眼,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张天佑一番:“小伙子眼力不错啊。这东西是我家老头子以前收来的,说是战国时期的青铜器碎片。你想要的话……八千。”
“八千?”唐紫尘挑眉,“婆婆,这也就是块碎片,品相这么差,刻字都看不清了。顶多五百。”
“哎哟,你这姑娘不懂。”老太太摇头,“这可是有年头的物件,你看这铜绿,这锈色,做不了假的。最少五千。”
张天佑没有说话,而是伸手轻轻拿起那块残片。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几秒钟后,竟传来一丝温润之感。残片内部的纹路在玉佩能量的激发下,似乎有微光流转了一瞬。
“两千。”张天佑平静地说,“这东西对研究古代纹饰有帮助,但毕竟是残片,收藏价值有限。”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三千,不能再少了。我老头子当年收来也花了不少钱呢。”
“成交。”张天佑正要掏钱,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等等,这东西我看着喜欢,我出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