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名牌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这男人油光满面,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一副暴发户模样。
他看都没看张天佑,直接对老太太说:“婆婆,五千现金,这东西我要了。”
老太太愣了愣,看向张天佑,有些为难:“这……这位小哥先看的……”
“做生意嘛,价高者得。”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怎么样,婆婆?五千现钞,够诚意吧?”
张天佑眉头微皱。他并不是非要争这块残片,但玉佩的强烈反应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简单。而且这中年男人出现的时机太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这位先生,”张天佑站起身,“古玩行的规矩,总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是我先问价,婆婆也答应了三千卖我,你这样横插一手,不太合适吧?”
“规矩?”中年男人嗤笑一声,“规矩就是谁有钱谁说了算。小朋友,你要是出不起更高的价,就别在这儿充大款。玩古玩,得看实力。”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压迫之势。
冷月凝眼神一冷,正要动作,却被张天佑用眼神制止了。
“婆婆,”张天佑转向老太太,“刚才我们说好三千成交,您说呢?”
老太太看看张天佑,又看看那厚厚一沓钞票,明显心动了。但她似乎也看出气氛不对,犹豫着说:“要不算了……你们俩竞价吧,谁出价高我给谁。”
“婆婆,这样不合规矩。”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拄着拐杖的老者缓步走来。这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清明,步履稳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摊主老太太看到老者,立刻站起身,恭敬道:“金老,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金老的老者摆摆手,目光扫过张天佑手中的青铜残片,又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缓缓道:“刘老板,古玩街有古玩街的规矩。既然这位小友先看中、先谈价,你也该等他们交易不成再开口。直接砸钱抢货,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姓刘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似乎认识这位金老,语气收敛了些:“金老教训的是。不过我也是真喜欢这东西,想着多出点钱,让婆婆多赚些嘛。”
“喜欢?”金老似笑非笑,“刘老板主营的是房地产和餐饮,什么时候对战国青铜器感兴趣了?而且这残片品相不佳,纹饰模糊,不像刘老板平时的收藏风格啊。”
刘老板脸色一僵,干笑道:“这个……最近想拓展一下收藏品类。既然金老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张天佑一眼,带着保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金老这才看向张天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青铜残片上:“小友可否借老朽一观?”
张天佑递过残片。金老接过,从怀中取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纹路……确实少见。小友可知这是什么?”
“应该是某种古代祭祀器物的碎片。”张天佑斟酌着用词,“上面的纹饰似乎与星象或者阵法有关。”
金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小友好眼力。不过这东西……”他压低声音,“来路可能有些问题。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类似风格的青铜器碎片,据说都是从同一个‘坑’里出来的。警方和文物部门已经在暗中调查了。”
张天佑心中一动:“金老的意思是,这东西可能涉及盗墓?”
“不只是盗墓那么简单。”金老将残片还给张天佑,意味深长地说,“那个‘坑’的位置很特殊,在省界交界处的深山里。去探坑的人,折了好几个,回来的人都疯疯癫癫的,说什么‘有鬼’‘阵法活了’之类的胡话。”
阵法活了?
张天佑与冷月凝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多谢金老提醒。”张天佑付了钱,将青铜残片小心收好,“我们会注意的。”
金老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张天佑一眼:“小友,老朽在这古玩街住了四十年,见过的人无数。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明天交流会,万事小心。”
说完,他拄着拐杖,缓缓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中。
“这老人不简单。”冷月凝低声道,“他走路时脚步轻重一致,气息绵长均匀,是个内家高手。而且他对古玩的眼力……刚才他看那块残片的表情,绝不只是‘少见’那么简单。”
唐紫尘也点头:“他手指关节有长期把玩玉石留下的痕迹,袖口有淡淡的檀香和朱砂味——可能还精通玄学风水。”
张天佑摩挲着怀中的青铜残片,此刻它与玉佩的共鸣已经平复,但那种内在的联系感却更清晰了。他隐隐觉得,这块残片可能只是某个更大拼图的一角。
“先回回春堂。”张天佑说,“叶琳应该已经等急了。”
三人正要离开,张天佑忽然感觉背脊一凉,仿佛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古玩街尽头的一处屋檐下,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人见张天佑看过来,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食指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在胸前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瞬间消失不见。
“那人……”唐紫尘瞳孔微缩,“他刚才的手势,是唐门古籍里记载的‘引魂印’,是一种已经失传的邪道手印。据说能标记追踪对象的气息。”
冷月凝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被盯上了。而且对方的手段很诡异,我刚才完全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先离开这里。回去再细说。”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走出古玩街,融入凌晨的城市街道中。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在古玩街某处三层小楼的屋顶上,那个黑斗篷身影再次浮现。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器物,此刻器物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张天佑离开的方向。
“四象碎片之一……终于出现了。”斗篷下传来沙哑的低语,“禀报宗主,猎物已入网,钥匙正在聚合。”
夜风吹过,屋顶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然而张天佑怀中的玉佩,却在此时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这一次,不再是指引,而是清晰的警示。
危险,正在逼近。
而明天的交流会,或许将是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