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尘微微点头,手指间的银针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气氛在黑暗中弥漫。
就在张天佑准备主动出击时,房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走了?”唐紫尘疑惑。
冷月凝凝神感知片刻,缓缓摇头:“不,是有人...帮我们赶走了他。”
她推开房门,身形如烟般掠上屋顶。张天佑紧随其后。
月光下,屋顶瓦片上有几处新鲜的裂痕,还有几点深色的痕迹——是血。血迹沿着屋脊延伸向西北方向,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米就消失了。
“打斗痕迹很短暂,一方实力明显高于另一方。”冷月凝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血里有种淡淡的腥甜味,不是常人血液。而且...”
她将沾血的手指伸向张天佑:“你闻闻。”
张天佑嗅了嗅,脸色微变:“这是...硫磺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是南疆巫蛊一脉常用的‘血蛊’气息。那斗篷人果然来自南疆。”
“那赶走他的人呢?”唐紫尘也跃上屋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血迹,说明这人实力很强,能在短时间内重伤斗篷人并逼退他。”
冷月凝在屋顶上仔细搜寻,忽然在屋檐边缘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古钱币,用红绳系着,挂在檐角的兽首上。钱币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铜光,表面刻着“太平通宝”四字,但背面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符号——一个简化的八卦图案。
“这是...警示?还是标记?”唐紫尘不解。
张天佑取下那枚钱币,入手温凉。就在他触碰到钱币的瞬间,玉佩再次传来温热感,这一次是温和的共鸣,仿佛在认可这枚钱币。
“是友非敌。”张天佑下了判断,“这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暂时赶走了追踪者,但危险仍在。”
他将钱币收起:“先下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回到后院,叶琳已经恢复了部分监控。她调出回春堂周边的摄像头画面,快进到十分钟前。
画面中,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西北方向掠上回春堂屋顶,动作快得只在镜头中留下一道残影。紧接着,另一个稍矮的身影从东南角出现,两人在屋顶短暂交手——真的非常短暂,只有不到五秒。然后先来的黑影踉跄后退,转身逃窜,后来的身影并未追击,而是在屋檐挂了什么东西,然后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果不是刻意调取监控并放慢速度观看,根本不会注意到曾有人来过。
“这后来的人...好厉害的身手。”冷月凝盯着画面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从出现到挂钱币,总共不到十秒。而且他明显知道摄像头的存在,每次都巧妙避开了正面。”
“会不会是金老?”唐紫尘猜测,“他今晚也在古玩街,又提醒过我们小心。”
张天佑摇头:“金老确实深藏不露,但他的武功路数偏道家正统,而这人...”他指着画面中那道身影最后一闪而逝的姿势,“你看他离去时的身法,如飞鸟掠空,轻灵飘逸,更接近古武中的‘御风’一脉。而且,他挂钱币的手法...”
他拿起那枚太平通宝,仔细端详系着钱币的红绳。红绳的系法很特别,是一个复杂的如意结,结中心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小的“墨”字。
“墨?”叶琳将那个字放大,“难道是墨家的人?”
张天佑心中一动,想起师父曾提过的几个古老世家。墨家,以机关术和阵法闻名,传承数千年,但近代已极少现世。难道墨家也卷入了这件事?
他将钱币小心收好,对众人道:“不管是谁,对方至少暂时帮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准备好明天的交流会,以及...”
他看向桌上的铅盒:“保护好这块残片,查清楚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凌晨五点十分,距离交流会开始,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而张天佑不知道的是,在临渊市另一端的林家别墅里,一场关于他和那块青铜残片的密谈,才刚刚开始。
书房内,林皓正恭敬地站在一位白发老者面前。老者身穿唐装,手持紫砂壶,正慢条斯理地泡着茶。他看起来年过七旬,但面色红润,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父亲,狰老失手了。”林皓低声道,“那张天佑身边有两个女子相助,一个用的是冷家武功,一个用的是唐门毒术。狰老被她们所伤,现已送回疗养。”
老者——林家家主林震山,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冷家、唐门...看来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啊。查清楚了吗,他师承何人?”
“还在查。但从他施展的武功来看,内力精纯浑厚,路数玄奥,不似任何已知门派的传承。”林皓顿了顿,“另外,根据我们在古玩街的眼线汇报,金三指今晚也现身了,还帮那小子说了话。”
“金三指?”林震山终于抬眼,“这老家伙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居然为了一个毛头小子重现江湖...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块碎片呢?”
“被张天佑带回了回春堂。”林皓道,“父亲,要不要我多派些人手,趁天亮前...”
“不必。”林震山摆手,“既然金三指和墨家的人都插手了,硬抢已非上策。明天的交流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安排下去,明天的‘鉴宝环节’,把那件东西拿出来。我要看看,这张天佑到底有多大本事,值不值得...拉拢。”
林皓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父亲,您是想...”
“四象封灵阵的秘密,单靠我们林家吃不下。”林震山缓缓道,“暗殿那边胃口太大,幽冥宗更是虎视眈眈。与其与虎谋皮,不如...找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个张天佑,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敬地低下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书房门关上后,林震山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另一块青铜残片,大小形状与张天佑得到的那块相似,但上面的纹路略有不同。
残片上,刻着两个小字:“亢宿”。
青龙七宿第二宿,亢宿。
林震山轻抚残片,喃喃自语:“四象聚,天门开...老祖宗留下的预言,终于要应验了么?”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残片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岁月也无法磨灭的神秘光泽。
而在回春堂,张天佑刚刚完成一轮调息。他睁开眼睛,看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玉佩在怀中安静地躺着,但张天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天的交流会,注定不会平静。
而那块青铜残片背后的秘密,正如同缓缓拉开的大幕,即将展现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