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第一医院的特殊病区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草混合的气味,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声。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紧张和疲惫。特别行动处派来的几名干员守在各个入口,他们的目光锐利,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特制武器上。
张天佑赶到时,柳婉儿正从一间病房出来。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眼圈发红,显然是哭过。
“婉儿,情况怎么样?”张天佑快步上前。
柳婉儿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哽咽:“天佑哥,你来了...那三个病人,他们的变异还在继续。爷爷用尽了所有方法,也只能勉强延缓...”
她推开病房门,张天佑走了进去。
病房里,三个病人分别躺在三张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柳老爷子正在为中间那位病人施针,手指稳如磐石,但脸色却异常凝重。
张天佑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这三个病人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皮下隐约能看到血管在诡异地蠕动。他们的指甲变长变黑,眼白处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这正是之前那些冥奴初期的特征。
但最可怕的是,张天佑能“看”到他们体内的情况。
在他的感知中,这三个人的经脉里流动着一种暗红色的能量。那能量充满了侵略性,正在疯狂吞噬他们的生命力,同时改造他们的身体结构。肝脏、肾脏、心脏...所有重要器官都在发生畸变。
“这是‘冥血药剂’的最终阶段。”张天佑沉声道,“不是简单的排异反应,是基因层面的彻底改造。”
柳老爷子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夫行医六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他们的生机在被快速抽离,但身体却在强化...这种矛盾的现象,违背了医道常理。”
“因为这不是病,是改造。”张天佑走到病床边,伸出手指搭在一位病人的腕脉上。
他的意识沉入病人体内,仔细感知那股暗红色能量的流动轨迹。那能量像是有生命一般,察觉到他的探查,立刻分出几缕向他涌来,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张天佑冷哼一声,体内那缕真元运转,轻易震散了那些暗红能量。
但这一接触让他明白了更多——这股能量中,蕴含着某种“指令”。它不是在随机改造身体,而是在按照特定的模板,将这三个普通人改造成战争机器。
“有办法吗?”柳婉儿紧张地问。
张天佑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有,但很冒险。”
他从怀中取出金针匣,打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这些金针是师父传给他的,采用特殊工艺打造,能更好地传导内息。
“我需要用‘九阳逆脉针’,强行逆转他们体内的能量流向。”张天佑说,“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稍有差池,他们的经脉会彻底崩溃。”
柳老爷子脸色一变:“九阳逆脉针?那可是失传已久的禁术!传说此针法逆天而行,施术者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张天佑打断他,“再过半小时,他们的改造就完成了。到时候,他们会彻底变成没有理智的冥奴,再也救不回来。”
他看着病床上那张年轻的脸——根据资料,这个病人叫周明,才二十三岁,是临渊大学的研究生,因为家境贫寒晚上兼职送外卖,结果在偏僻路段被暗殿的人掳走。
“他的人生不该这样结束。”张天佑轻声说。
柳老爷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需要老夫做什么?”
“护法。”张天佑说,“婉儿,你负责稳住他们的生机。老爷子,您经验丰富,帮我监控他们的生命体征,一旦有异常立刻提醒我。”
两人点头,各自准备。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虽然刚经历大战,体内真元所剩无几,但此刻顾不上了。
他取出一根最长的金针,刺入周明的百会穴。
针入三寸,张天佑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入其中。
在他的感知中,周明的身体像一张复杂的地图,而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就像污染河流的毒液,正在地图上肆意蔓延。九阳逆脉针的作用,就是在这张地图上开辟新的河道,引导毒液排出体外。
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每一针的深浅、角度、内息的强弱,都要恰到好处。多一分会损伤经脉,少一分则无法引导能量。
第二针,膻中穴。
第三针,丹田。
...
张天佑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却稳如磐石。他的意识在周明体内穿梭,与那些暗红能量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那些能量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反扑。它们化作无数细丝,试图缠绕张天佑的意识,侵蚀他的心神。
“哼!”
张天佑冷哼一声,体内四钥之力微微震动。青龙的生机、白虎的锐利、朱雀的炽热、玄武的厚重,四种力量融合成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顺着金针涌入周明体内。
暗红能量遇到这股气息,像冰雪遇到烈日,开始迅速消融。
但同时,张天佑也感到一阵剧烈的反噬——那些被消融的能量化作无数负面情绪,冲击他的心神。痛苦、绝望、恐惧、怨恨...那是周明在被改造过程中承受的所有折磨。
张天佑咬紧牙关,强行将这些负面情绪压制下去。
不能乱。
一乱,就前功尽弃了。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当第九针落下时,周明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淤血落地,竟然“滋滋”作响,腐蚀了地板。
而他皮肤上的青灰色开始褪去,指甲也逐渐恢复正常颜色。
“成功了!”柳婉儿惊喜道。
但张天佑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他顾不上休息,立刻转向第二个病人。
就这样,三个小时过去了。
当最后一个病人的变异被逆转时,张天佑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后退,被柳老爷子扶住。
“天佑!”柳婉儿急忙递过一杯参茶。
张天佑接过,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他看向病床上的三人——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恢复了人的模样,体内的暗红能量也被清除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需要用药物慢慢调理。”张天佑声音沙哑,“婉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按我开的方子,每日三次,连续服用七日,应该能彻底清除余毒。”
柳婉儿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心疼:“天佑哥,你先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很不好。”
张天佑确实很不好。
连续施针三个小时,耗尽了他刚恢复的那点真元。此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连站着都很勉强。
但他还不能休息。
还有两个人需要他。
“冷月凝和唐紫尘在哪里?”他问。
“在隔壁的休息室。”柳婉儿说,“月凝姐的腿伤需要重新处理,紫尘姐的内伤也需要调理。苏姐姐在陪她们。”
张天佑点点头,在柳老爷子的搀扶下走出病房。
走廊里,苏瑾萱正和秦处长低声交谈。看到张天佑出来,她立刻迎上来:“天佑,那三个病人...”
“暂时稳定了。”张天佑说,“但需要后续治疗。瑾萱,这里交给你和老爷子,我去看看月凝和紫尘。”
苏瑾萱看他脸色苍白,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好,你去吧。这里我会处理。”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布置得很温馨。
冷月凝靠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搭在矮凳上,石膏已经拆了,露出肿胀发紫的小腿。唐紫尘坐在她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看到张天佑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你怎么样?”冷月凝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没事。”张天佑在她们对面坐下,“倒是你们,伤得不轻。”
他先看向冷月凝的腿:“骨裂加上经脉受损,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会留下隐患。”
说着,他伸手按在冷月凝的小腿上。
冷月凝身体一僵。从小到大,她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但张天佑的手很稳,也很温暖,让她本能地没有躲开。